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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七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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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就是文侯。我也知道,但現在該怎麼對付文侯?現在他雖然已被架空,表面上仍是帝國第一權臣,功高蓋主,總不能沒來由地治他的罪。而他挑撥帝國與共和軍交戰,我想也只能僅此一次。我已打定了主意,只消重創共和軍一次,把共和軍中的主戰份子氣焰打下去,我仍然會提出與共和軍的和談。至少現在我是帝國的元帥,手握帝國兵權,也是說得上話的人。我已發誓,只消我在生一日,就必要讓南宮聞禮苦心制定出來的立憲制付諸實施。這也是為了郡主的理想。郡主說過,共和軍的以人為尚,以民為本,帝國同樣做得到。共和軍的口號好聽,其實更多的是謊言而已。我道:「自然。不過現在共和軍也不會來聽我們的,只有恩威並重,打掉他們的銳氣,他們才肯聽。」 楊易想了想,又道:「可是……楚將軍,請不要怪末將失禮,萬一此戰失利呢?」 我不是不聽勸之人,但楊易說這等喪氣話也讓我不滿。我道:「楊兄,此戰失利,責任就在你我了,不在弟兄們身上。要知道,地軍團可是有天下至強之名。」 我說得有點直白了,但楊易卻不退縮,看著我道:「楚將軍,末將以為,當初楚將軍你料敵機先,每每考慮到最壞的結果,現在卻未免有點不願面對意外了。楚將軍,末將說的是萬一,萬一此戰不能勝,戰爭豈不愈演愈烈?」 我猶豫起來。楊易言必有中,他的意見是最值得參考的。我沉吟道:「二月間,共和軍連老巢都被端了,何從景自己都已遭擒,你覺得他們還有什麼實力擊敗我們?」 楊易道:「楚將軍,有一事我一直想不通。你看過畢煒報上來的請功表沒有?有沒有發現少了一樣東西?」 畢煒的請功表我當然看過。那一次是水火兩軍聯手,不過鄧滄瀾不愛爭功,請功表是畢煒報的,也不知找個什麼人代筆,那請功表寫得駢四儷六,辭藻華瞻,何從景搜羅的奇珍異寶列了一大串。不過楊易這樣說,一定不是指那些奇珍異寶。我回想著那份請功表,心裡不住盤算著。當時震驚於水火兩軍的奇襲成功,也根本沒在意他們到底帶回了什麼,現在想想實在有點頭痛。我道:「你說吧,我當真想不起來了。」 「是火炮。」 楊易一言出口,我渾身頓時一凜。的確,共和軍已有火炮,明士貞那回就告訴我,他們有了一種威力不下於神龍炮的神威炮。而廉百策也刺探過,說共和軍中有一種威力比我們的火藥更大的白火藥。但在攻打伏羲谷時,我並沒有發現他們的神威炮威力比我們大多少,儘管簡仲嵐曾說可能神威炮的射程高達七百步,只是我一直沒往心裡去,覺得那只是簡仲嵐的多慮。可是聽楊易這樣一說,我不覺又有些懷疑了。畢煒是火軍團的都督,他對火炮一定加倍注意,如果共和軍真有威力更大的火炮,他肯定會立刻搬回來。難道,神威炮平平無奇,還不如我們的神龍炮麼? 我正想著,楊易接道:「還有,水火兩軍此番奇襲,固然是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但未免也太容易了。楚將軍,你想過沒有,假如共和軍真個遭到了重創,為什麼這麼快就能重新揚旗,一舉奪回五羊城?」 的確。共和國現在的勢力,完全沒有遭受過重創的跡象。可是何從景遭擒卻是貨真價實的,這其中有什麼內情麼?我心頭忽地一動,想到了一個人。 南武! 這件事,最終得利的,正是那個神秘莫測的南武公子。南武公子雖然是蒼月公的兒子,可是何從景在日,共和軍的最高領袖是何從景,南武公子甚至隱身背後。水火兩軍攻破五羊城,擒獲何從景,共和軍的指揮權又回到了南武公子手上,得到利益最大的也正是他。 我越想越是心驚,道:「你以為,是共和軍自己設下的圈套,讓水火兩軍捉住何從景的?」 楊易重重點了點頭,道:「有七成是如此。鄧畢兩將軍雖強,可何從景也不弱,但這一次五羊城如此空虛,假如城中連大炮都沒有的話,我懷疑是共和軍背後有人搞鬼。楚將軍,別忘了,蛇人雖滅,可蛇人背後那些人卻一直不曾露面,那天法師到底是誰?」 我道:「楊兄,你覺得這事又是天法師在搞鬼?」 楊易點了點頭:「天法師能控制蛇人,絕非常人,他能挑撥共和軍也不是不可想像。假如那天法師發現蛇人已無法利用,轉而利用共和軍,你說會不會有這種可能?」 最終攻入蛇人巢穴的,正是楊易的仁字營。楊易當時命人細細搜索,但在那山洞中只見蛇人的屍首,並不曾見到有異樣的人。那時我也懷疑天法師已經逃走,當時我和五德營諸將討論過這天法師的下落,但這天法師是何等人物,從沒人知曉,便是蛇人都說不出來,根本無法追查,不過蛇人已遭全滅,諒天法師已翻不起浪了。我想了想,道:「是有這種可能。但你有證據麼?」 「沒有。但末將總覺得,此事不是如此簡單,共和軍可能布下了一個圈套讓我們上鉤。攻破五羊城,擒獲何從景,這只是圈套的第一步,他們是借我們之手來解決內憂,所以萬萬不可輕敵。」 我被楊易說得越來越是心驚,想了想道:「好。楊兄,路上也不好說,等抵達東平城,我們立刻開一個戰前會議,再向畢煒求證,到底他攻入五羊城時共和軍有沒有火炮。」 如果真如楊易所說,當時五羊城裡沒有火炮,那麼這事就確實是個圈套了。何從景不是等閒人物,可南武公子更不是尋常之輩,我們解決何從景,只怕反讓共和軍的戰力提升了一個等級。現在想想,在五羊城戰死的七天將中兩人同樣耐人尋味。那一戰中,七天將裡的何步天和巴文彥戰死。這一代七天將中其實分兩個派系,一派是舊共和軍,一派是何從景的人。丁亨利雖然是五羊城之人,但心慕共和,算是出入兩派之間,何步天是何從景的侄子,肯定是何從景派系的人,那巴文彥應該也是。這樣看來,水火兩軍的奇襲五羊城,的確很有可能是為南武公子清洗另一派系了。但這樣想來,南武公子應該早知道立憲會失敗才對。可是水火二將明明是在立憲尚未失敗時就出發,他到底是何時得到的消息? 我的心頭忽地一亮。假如南武公子不是得到消息,而是立憲失敗本身就是他策劃的,那該如何? 我的身上登時一片冰涼。如果這是真的,那麼這個南武公子實在太可怕了,可怕到讓我一想便凜然生畏。尊王團的幕後指使者,文侯和張龍友各占一份,假如不僅是他二人,還有南武公子這第三者,又該如何? 我已不敢想下去。如果這是真的,南武公子就是個超越了文侯和張龍友的陰謀家。文侯也說過南武公子是他的勁敵,可事實上,文侯是高估了自己!我對文侯向來又畏又敬,覺得文侯事事不落實,可事實上文侯也會失算,從當初要暗殺鄭昭失敗,到後來支持李堯天遠征倭人,全都失敗了。征討伏羲穀一役,假如我聽從文侯安排,最終結果勢必是糧草不繼,無功而返。一想到有一個敵人還超過了文侯,這一點既不敢想,又不願承認。 楊易這時在一邊道:「楚將軍,末將以為也是如此。此行萬萬不可大意,末將以為,只消穩紮穩打,步步為營,我們應該不會敗。」 確實,我也不該把自己想得太過弱了。地軍團有天下第一強兵之稱,這名號可不是白來的。我道:「是。楊兄,這些天你要加緊戒備了。」 楊易露齒一笑道:「幸好此番你是主將。」 我也笑了起來。楊易這話不盡是拍馬,如果畢煒是主將,他一定不會聽楊易的分析。即使鄧滄瀾為主將,多半也不會當一回事,好在現在是由我為主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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