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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七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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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風被我托起來,只見他兩眼眯成一條縫,臉上毫無血色,一副病容,呼吸也很細。我把行軍散倒在他嘴裡,又把一碗水讓他喝下半碗,道:「馮奇,魏風以前得過這病麼?」 馮奇道:「他吃多了魚腥往往如此,想必來這兒吃了些海魚吧。」 我把碗還給丁亨利,道:「丁兄,我得馬上回去了,還請丁兄恕我不恭之罪。」 丁亨利歎道:「楚兄,你真是愛兵如子,難怪地軍團能夠名震天下。」 我正色道:「地軍團名震天下,那是地軍團的弟兄們英勇,與我可沒什麼關係。」車中擠了兩個人,車子都在有些晃動,我現在也只想早些回去。丁亨利道:「那後會有期了,先預祝一戰成功。」 車子開動了,馮奇給我在前趕馬,其餘幾人騎馬相隨。一路上,我只覺魏風身上仍是燙如火燒,也不知他到底得了什麼病。馮奇急著回去,我只道其中有什麼秘密,但看魏風這樣子,難道是真的魏風得了急病麼? 此時已進了地軍團軍營,馮奇急匆匆進營,楊易、曹聞道和廉百策都迎上來,馮奇卻不理他們,一直駛到我的營帳前。我呆了呆,敲了敲板壁,道:「馮奇……」 我話沒說完,馮奇低聲道:「楚將軍,魏風椅下有個人,快把他拿出來,否則他就完了。」他說得很急,我呆了呆,道:「有人?」座椅下可以放點小東西,但那地方並不大,除非是小孩才鑽得進去。 此時魏風忽然一骨碌起身,臉上的病容已爽然若失,道:「楚將軍,在這下面。」他一把掀起椅面,卻見裡面果然塞了一個人。這人手腳都並在一處,似是個人形傀儡一般,幾乎不似真人。我嚇了一跳,道:「這是……」 馮奇已站到車門道,道:「楚將軍,小魏有一手本事,能把人的骨節卸下後再裝起來。此人自稱是甄侯派在共和軍中的間諜,有十萬火急之事相報,小人不敢全信他,也不敢不信,讓小魏打昏他後卸了骨節塞在此處,若不及時取出,他這人只怕真要悶死的。」馮奇是路恭行一手訓練的,對文侯自然不會有好感。現在縱然不是敵人,言語間對文侯也無絲毫敬意。這人自稱是文侯的間諜,馮奇自然不管他會不會吃苦頭。 我沒想到這魏風居然還有這種本領,又好氣又好笑,道:「魏風,你倒是個做人販子的好手。」 魏風微微一笑,道:「好叫楚將軍得知,當初路將軍練我十人,每人都有一樣特異本領,便是要神不知鬼不覺取人性命的。」 當初便是為了暗殺朝中政敵,路恭行才訓練這十劍斬吧。其實暗殺一道實在是旁門左道,練了一輩子,卻沒多大效用,頂多只能出奇制勝而已。十劍斬上戰場,只怕還不如尋常士兵,像馮奇的彈弓,雖然足以驚世駭俗,但射程不及弓箭長,練起來卻比弓箭辛苦萬倍。而他們練了一身的本領,也對付不了真正有本事的人,否則早就刺殺文侯去了。只是這一身華而不實的本領現在卻大派用場。 此時魏風將那人從椅下摳出來,馮奇接到手中,魏風伸手在那人四肢百骸一拉,那人骨節「咯咯」有聲,倒似在裝一個木偶。待那人一被拉直,我吃了一驚,叫道:「明士貞!」 此人正是明士貞!當初我跟蹤何從景,他說他是文侯伏下的暗樁,引我到海老身邊,讓我上了一個當。馮奇聽得我叫出那人名字,道:「楚將軍你認識他?他真是文侯的人麼?」他們把明士貞骨節都卸了塞在車座下帶回來,讓明士貞吃了這麼大的苦頭,若我和這明士貞是朋友,他們便有點下不去了。 我道:「快把他帶進去,讓他躺下。」明士貞此人的刀術拳法與西府軍頗有淵源,我也一直想知道他與周諾是否有什麼關係,此番也是認出了他的聲音,我才猜到何從景上了前線。只是他求救於我到底是什麼意思?他被何從景看穿了?或者是共和軍已經發生了突變? 一念及此,我不禁抖了抖。看到共和軍中戒備森嚴,先前想的只是他們會不會來攻打我們,卻不曾想到共和軍有發生異變的可能。也許,南武公子突然起事,奪下了何從景的權力?這也未必不可能,怪不得丁亨利會說他向南武公子效忠。只是共和軍遲不生變早不生變,偏在這個時候生變,我們到底該怎麼辦? 此時楊易和曹聞道、廉百策一塊兒走過來了。方才我進營時,他們便已在營門口迎接,但我根本沒理他們,馬車也停在了我的營帳門口,他們想必以為我出了什麼事。他們過來時,魏風正和馮奇兩人抬著明士貞進帳,曹聞道一見這副模樣,怔了怔,道:「楚……」 我不等他再說,把手指按在嘴上,示意讓他住嘴,低聲道:「別問我,我也不知道,一塊兒進去吧。」明士貞到底是怎麼被魏風他們弄到車座下的,他又知道些什麼秘密,說實在的,我也很想知道。 進了營,我讓十劍斬的另九人都出去在門口守著,誰也不許進來,說是諸將正在會議。等把帳門掩上了,我道:「馮奇,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馮奇道:「楚將軍,方才我們隨你去共和軍營中,共和軍如臨大敵,到處設崗。我們幾個也沒事,便在一個帳中歇息,結果,就碰上這人了。」 我道:「他說他是文侯大人布下的內間麼?」 馮奇道:「正是。此事事關重大,屬下不敢擅作主張,但這人說共和軍正在全力搜捕他,唯有靠我們逃出營去。小魏便說要卸了他骨節,將他塞在車座下方能出去。原本也是難為他一下,沒想到他一口應承,我們便將他帶出來了。屬下妄為,還請楚將軍責罰。」 我道:「這也不算妄為。他醒了沒有?」 馮奇道:「卸骨裝骨時都很疼痛,所以小魏用重手讓他暈過去了。現在骨節都已裝好,想必他也馬上就要醒來。」 我點點頭,道:「好吧。馮奇,你去灶下讓夥頭燒點米湯,等一會他醒來讓他喝,順便把醫官叫過來。」 馮奇道:「遵命。」 等他出去,我看了看坐在一邊的楊易、廉百策和曹聞道三人,道:「三位將軍,你們覺得此事該如何處理?」 楊易道:「楚將軍,明天我們是要攻打西門麼?」 我道:「不是,我們要攻北門。」 曹聞道在一邊道:「怕被共和軍隔開麼?」 我道:「鄧將軍正是擔心會如此。此人叫明士貞,是何從景的貼身侍衛,卻不知為什麼,現在丁亨利正在搜捕他。說不定,他知道些共和軍的底細。」 楊易和廉百策同時一驚,兩人齊齊發問。楊易問的是:「何從景也在共和軍中?」而廉百策問的是:「共和軍中出了什麼事了?」廉百策見楊易也問了,忙打住了話頭。 我道:「何從景很可能便在軍中,我在懷疑,他是不是已被奪權了。蒼月公有個兒子叫南武的,此人極其能幹,一直不滿乃父的殘部與信條盡為何從景所有。」 曹聞道倒吸了口涼氣,道:「共和軍也有這事?我還以為奪權只有帝國才有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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