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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七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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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亨利生具異相,小王子一定很好奇了。只是他甚是威風,面對面時小王子不敢無禮,現在才說出來。我道:「他是異族,是很厲害。」 一邊馮奇忽地長籲一口氣,道:「楚將軍,共和軍倒沒對我們不利啊。」 方才我們在共和軍營中,一路都有人跟著我們,直到我們離開他們的營盤。我知道那准是丁亨利派來的,心中雖然不悅,也沒說什麼,只是道:「等與鄧將軍商議後再說吧。」 小船靠近了,已能看清船頭釘著的「開陽」兩個銅字。此番出海,水軍團兩艘旗艦都出來了,鄧滄瀾坐的是開陽號,邵風觀坐的是搖光號。一見這兩艘大船,小王子眼都直了,叫道:「天啊!這麼大!」 我笑了笑道:「小殿下,來時你不就是坐這船麼?」 小王子道:「那時是夠大了,現在看起來,卻好像更大一些。」 我道:「因為在海裡吃水要淺一些吧,海水浮力比湖水大。」 小王子點了點頭,道:「是這麼回事啊。」 此時從船上放下了繩梯,我們相繼上了船。我剛上去,邵風觀已沖了過來,照我肩頭一拳,道:「呵,楚兄,你來得慢了點啊。」 我道:「共和軍營中盤查得緊,拖了些時間。鄧將軍呢?」 剛說完,卻聽得鄧滄瀾道:「楚將軍,鄧某有禮。」 他帶著幾個人走上前來。剛走到我跟前,一眼看見立在我身邊的小王子,怔了怔,躬身行了一禮道:「是小殿下,恕滄瀾無禮。」 他剛說完,身後一個人尖著嗓子道:「小殿下,您也來了啊。」這人聲音甚怪,一聽便是個閹人,小王子臉上閃過一絲厭惡,只是淡淡道:「玉公公,這是我軍的楚將軍。」 我知道水軍團監軍是個黃門,姓玉,忙上前道:「玉公公,末將楚休紅見過。」 閹人多肥胖,玉公公卻很瘦,穿著戰袍,但這戰袍十分不相稱。雖然模樣不成,氣派倒大得很,他瞟了瞟我,道:「楚將軍,免了。」連禮都不回,只是對鄧滄瀾道:「鄧將軍,既然都來了,就一塊兒進去商議吧」 我聽說過,玉公公從小服侍太子,現在太子當了帝君,他也一步登天,十分跋扈,鄧滄瀾一定受了他不少氣。想到我的監軍是小王子,不禁暗自慶倖。設置監軍是帝君自己想出來的主意。他的本意是生怕各部實力壯大後走蒼月公老路,因此派內監、宗室為監軍節制各部。但這些監軍大多不學無術,與主將處得不好,只有少數監軍算是明事理的。邵風觀也抱怨過他風軍團的監軍什麼都不懂,只會頤指氣使,但他那個監軍懶散,不愛管事,除了氣派大點也不算難以忍受,現在就沒來。這個玉公公卻似什麼都要插一手,真不知鄧滄瀾怎麼忍下來的。 鄧滄瀾道:「是,聽玉公公吩咐。楚將軍,進去吧。」 玉公公被兩個小黃門扶著一步三搖地走了進去。我走在邵風觀邊上,小聲道:「你那個監軍怎麼沒來?」 邵風觀也小聲道:「暈船了,吐得昏天暗地,爬不起來呢,我整治的這桌海魚席他可吃不上,嘿嘿。」他的話裡帶著一股幸災樂禍的味道,大概是眼不見為淨。 一桌菜是邵風觀整治的,極是鮮美,小王子吃得大是滿意。地軍團的伙食遠比不過風軍團,我又不太好吃,他雖然不說,但我也知道他定在腹誹地軍團吃的比不上這一桌味道好。不過議事卻是由玉公公主持的。吃喝了幾筷,他便開口說了,只是他根本說不出什麼實質性的話來,說了半天,盡是些「赤膽忠心,報效君王」之類的空話。不過他也算有口才,把如何忠君歸為言、行、心三方面,還編了幾句順口溜,合轍押韻,要求以後開軍機會之前,所有將領都由他領著念頌一遍。我跟著他念著那幾句半通不通的話時,憋不住想笑,看看一邊邵風觀,嘴角也帶著一絲輕蔑。鄧滄瀾倒是一本正經,玉公公慷慨激昂地說一句,他跟一句,念得著實響亮,反是站在玉公公一邊的小王子,念得沒精打采的。 念完這一段,玉公公也有點倦了,道:「今日軍機會就開到這裡吧,列位將軍自去安歇。還望幾位將軍牢牢記住這幾句話,時常默頌,要做到言行一致,心口如一,時時刻刻都要想到咱家的身家性命都是陛下的,要為陛下忠貞不二。」 鄧滄瀾一本正經,道:「遵玉公公教誨,滄瀾時刻銘記在心。」 等玉公公一走,鄧滄瀾馬上正色道:「幾位將軍留步,我們再商量些事吧。」眼角卻有些不自然地瞟了一下小王子。我知道他早就打定了主意,把玉公公敷衍走了後這軍機會才正式開始,所以故意不叫小王子的吧,只是小王子跟了來,讓他有些不自然。我知道他對小王子還不夠瞭解,道:「好,小殿下,你也坐下聽聽吧。」 小王子一下精神起來,道:「是。」他是監軍,照理我該聽他的,現在他倒似地軍團的一個下級將領而已。鄧滄瀾又是一怔,臉上這才和緩一些,伸手招了招,門口的護兵掩上門,低聲道:「楚將軍,邵將軍,今日請你二位過來,再將後天發動總攻之事商議一下。」 定下的計劃是九月一到抵達南安城,修整一日,九月三日發動攻擊,十日內必要將南安城奪下。南安城雖是十二名城之一,但周圍地勢平坦,無險要可守,是十二名城中最不具軍事價值的一個,因此以前也沒有駐軍。但蛇人盤踞南安城已久,我們也不知它們到底將城池建得如何了,商議的結果,也就是步步為營,小心從事。此番赴援帝國軍不能出全力,要在這個前提下幫助共和軍奪取南安城,並不是太困難。 各項事宜安排妥當後,我也該回去準備晚間的聯軍會議了。我讓馮奇把馬匹牽過來,正待叫和邵風觀嘀咕什麼的小王子隨我回去,鄧滄瀾忽然走過來道:「楚將軍,我備下薄酒一席,請楚將軍賞光。」 鄧滄瀾並不愛喝酒,他突然叫我喝酒,多半有什麼要事要說了。我道:「多謝鄧將軍,只是我得趕回去了。」 「沒關係,只不過小酌兩杯而已,誤不了事。」 我道:「也好。要不要叫邵將軍?」 邵風觀正在一邊和小王子說著什麼。小王子對風軍團最感興趣,多半在打聽飛行機的事。鄧滄瀾看了那邊一眼,道:「不必了,邵將軍對付小殿下已來不及,一時半刻沒空,哈哈。」 他看向邵風觀的目光有點異樣。看他的樣子,我心中忽地一動,似乎鄧滄瀾對邵風觀並不是推心置腹,隱隱有些不信任之意,難道他猜到了邵風觀對文侯的不忠?不自覺地,我想到帝君在勝友樓對我的一席話了。帝君即位後,便如換了個人,他讓我發誓向他效忠,同樣也收買了邵風觀,而作為帝國水軍都督的鄧滄瀾,會不會也已被帝君收買?但轉念一想,便覺得不可能。 邵風觀對文侯心存芥蒂,我又是名義上的安樂王郡馬,都有收買的契機,鄧滄瀾卻是文侯一手提拔的心腹,帝君也不是呆子,應該不會動他的主意。也許,邵風觀自從東平一敗遭貶後,雖然重獲啟用,但在文侯心中,他便不再是自己最親近的心腹了,鄧滄瀾自然不會與他商議最隱秘之事。如此想來,我被帝君收買之事,文侯應該還不知道。帝君當太子時,我對他頗為看不起,總覺得他這人只知吃喝玩樂,實是紈絝子弟一流人物,沒想到即位後居然如此精細厲害,也不由得暗自佩服。我也打了個哈哈,道:「好吧。」 進了一邊小屋,果然放了一桌薄酒,薄到只有一盆魚肉片和一盆豆腐乾而已,酒也只有一小壺。這魚肉片做得也不見得如何精緻,與方才邵風觀捕來的海味不可同日而語。看來水將與風將雖屬齊名的後起名將,在飲食一道上,鄧滄瀾實較邵風觀不講究多了。鄧滄瀾給我倒了一杯,道:「軍中簡陋,楚將軍休怪輕慢。」 我抿了一口酒,道:「鄧將軍取笑了。請問究竟有什麼事?」 「你們方才過來時,共和軍似乎有些異樣,發生什麼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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