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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三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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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道:「不是。我在想,不知屠爵爺有沒有破敵之策。」 邵風觀道:「想這些做什麼,反正天塌下來壓住的也不止我一個,走一步是一步吧。」他伸出筷子,在鍋裡又夾了塊肉放進嘴裡,笑道:「反正我也想通了,我這條命原本就是揀來的,每活一天也是淨賺,不算蝕本。」 他說得滑稽,只是我聽來卻又有著無限失望。第一次在東平城見到邵風觀時,他並沒有這樣玩世不恭,只是自從甄以寧死後,他說出來的話也就總似冷嘲熱諷。一陣沒來由的傷悲湧上心頭,我也夾了塊肉,道:「是啊,想通了,都一回事,每活一天都是賺的。」 邵風觀從鼻子裡哼了一聲,又要說什麼,這時門外有個士兵高聲道:「邵將軍,鄧都督有請。」 邵風觀皺了皺眉,道:「鄧滄瀾這個時候叫我做什麼?」看他的樣子似乎不想理睬,我道:「邵將軍,既然有事,還是去吧。」 邵風觀道:「楚兄,別理他,若是屠爵爺召我我還不得不去,鄧滄瀾和畢煒兩人麼,讓他們等等也不算什麼。來,再幹一杯。」 他倒滿了酒遞給我,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倒讓我代他著急。我把杯中的酒一飲而盡,又胡亂吃了幾塊肉,道:「邵兄,還是快點過去吧,我也吃得飽了,都吃不下了。」 邵風觀打了個飽嗝,笑道:「楚兄,你膽子真小。也罷,再喝完這一杯,我去見見他們吧。」他又將我的酒杯也倒滿了,舉杯向我一迎,道:「來,楚兄,希望我們能在接下來的一戰中活下來。」 從邵風觀的營帳出來,他上馬去見鄧滄瀾了。和他告別後,我向自己的營地走去,一路聽得江水湯湯,城中燈火闌珊,一副破敗氣象。東陽城和東平城夾江對峙,東陽城規模雖然不及東平城,倒也相去無幾。當初之江省向稱富庶,兩個城池都繁華無比,如今一個落在蛇人手裡,另一個的城民也逃得七七八八了,現在留在城中的根本沒有幾家平民。如果戰爭真有結束的一天,也不知東平和東陽二城需要多久才能恢復舊觀。 剛到營門口,我跳下馬,邊上忽地閃出一人,低聲道:「統制。」 這是廉百策的聲音。我道:「廉兄,是你啊,有什麼事麼?」 廉百策曾經是東陽城的守將,現在卻只是個小小的伍長。重遊故地,只怕他也別是一番滋味。廉百策走到我身邊,小聲道:「統制,方才你與鄧畢兩將軍都碰過面了吧?」 我道:「是啊,今天剛見到。」 廉百策皺了皺眉,道:「統制,有句話不知該不該說……」我不等他說完,道:「廉兄,以後你有什麼話直說便是,我絕不會不讓你說的。」 廉百策忙道:「是這樣的,統制,你也知道,當初我也曾經當過東陽城的守將。」 我道:「是啊,也沒多久,才一年多的事。」 廉百策道:「我在這兒待的時間不短,之江省的冬天雖然沒有帝都那麼冷,但也寒意逼人。」 我怔了怔,道:「怎麼了?難道冬天大江會凍住麼?」 廉百策道:「老輩子人說過,大江也凍住過,不過我是從來不曾見過。統制,我想跟你說,冬天江水太冷,雖然蛇人在冬天戰鬥力不強,可是在這麼冰冷的水中攻城,只怕攻的一方更加吃虧。」 我沉吟了一下,道:「這是個問題。不過,鄧將軍久經戰陣,只怕早已想到這點了。」 我剛說出口,馬上見廉百策臉上一陣黯然,想必他覺得自己的意見未受重視,忙道:「對了,廉將軍,你當初在東陽城守禦多時,你覺得從何處進攻東平城最為有力?」 廉百策臉上又現出一絲喜色,道:「稟統制,末將覺得,要攻東平城,只怕唯有正面強攻一途。」 我歎了口氣,廉百策在東平城呆得很久,他也說唯有正面強攻,看來要進攻東平城,正面強攻是唯一可行之策了。可是東平城的北面是水門,鄧滄瀾的水軍力量不足以壓住蛇人,究竟怎樣才是進攻的最佳途徑呢? 遣退了廉百策,我坐到自己營帳中,找出了書囊中的《行軍七要》和《勝兵策》來翻著。這兩本書我都已看得滾瓜爛熟,背都背得下來了。正看著,一陣風吹過,蠟燭光被吹得暗了下來,我伸手護住燭光,心中仍在想著戰事。 蛇人的優勢在於單兵的作戰能力,以及直接的水中格鬥,這樣派水鬼隊去破壞東平城水門就不太可行。我們的優勢只有兵力以及有飛行機、雷霆弩、神龍炮這一類武器,卻又並不是強到可以讓蛇人一觸即潰的程度,到底怎麼做才能攻進去? 正想著,忽然聽得外面有人道:「統制。」 這聲音有點怯生生的,我抬起頭道:「進來。」 帳簾被撩起,進來的卻是簡仲嵐。他站在門口,有點猶豫的樣子,我道:「簡仲嵐,這麼晚了還有什麼事麼?」 簡仲嵐走了進來,行了個禮道:「統制,末將有破敵之策想說。」 我不由失笑。簡仲嵐這人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第一次對他有印象便是在蛇人圍困帝都之時,那次他也說有破敵之策,只是我聽都沒聽,沒想到這回他又有計策了。我剛想讓他退下,轉念一想,在五羊城時若不是他提醒我,只怕我也想不到何從景也會與島夷談判。這人年紀雖輕,但說出話來頗有根底,他說的破敵之策縱然不可行,聽聽也好。我道:「說吧,有什麼破敵之策?」 簡仲嵐本來有點猶豫,聽得我這般說,臉上露出喜色,道:「是。統制,末將幼年住在狄人中間,狄人逐水草而居,時常遷移,有時在沙漠裡會遇到流沙……」 我有些不耐煩了,不知他說這些做什麼,道:「這和破敵之策有關係麼?」 簡仲嵐道:「有啊。沙漠中的流沙與江水很有相似之處,一旦人馬陷入,便不住沉下去,再出不來了,因此那時探路之人一探到流沙,便有人用木板鋪出一條路。」 我有些哭笑不得,道:「江水和流沙可不一樣,木板雖然也能浮在水面上,可總不能在江上用木板鋪出一條路吧?」 簡仲嵐道:「在江上當然不會用木板,可以搭浮橋啊。」 他的話也不響,但我腦海中登時如閃電劃過,忽地一亮,猛地站起來道:「浮橋?」 簡仲嵐道:「不錯。鄧將軍的水軍團中,大船不多,小船倒有不少。這些小船只能載個七八人,運兵時無甚大用,但用來搭浮橋卻正好。現在天冷了,江面上風浪不大,如果能搭一座從東陽直達東平城下的浮橋,則大軍可以直接抵達城下,與平地攻擊無異了。」 我道:「正是正是。鄧將軍手下還有一些大的戰船,可以在兩邊擔任守禦之責,而風軍團也可以在空中拱衛,到時掩護地軍團突擊,同時火軍團也能直接沖到城下了。」我越說越是興奮,踱了幾步,道:「不錯,這是個辦法。簡仲嵐,我要給你記上一功。」 簡仲嵐道:「多謝統制。」他臉上也浮起興奮之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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