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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三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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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滄瀾道:「蛇人天生會水,幸虧它們船隻極少,駕船之術也極不高明,因此每次接戰總是以守為主。縱然如此,我軍多次進攻,仍討不到便宜。」 屠方呆呆地看著地圖,周圍鴉雀無聲。我心中也不由茫然,聽鄧滄瀾這麼說,東平城幾乎是不可能攻下的。如果攻打東平城要水戰為主,地軍團擅長陸戰,只怕這次前來增援也發揮不了太大用途。 屠方看了半晌,長歎一聲道:「這些妖獸,難道真個無懈可擊?」 鄧滄瀾和畢煒對視了一眼,忽道:「也不是無懈可擊,蛇人守城之術也不高明,全無章法,若我軍能攻到城下,蛇人定然敗北。只是……」 只是我們根本攻不到城下。畢煒這時也長歎一聲,插嘴道:「不錯。蛇人在帝都潰退後遁入北寧城,我率軍追擊,複奪北寧城可謂不費吹灰之力,沒想到這些蛇人在江邊一敗,渡江退進東平城後,卻變了個樣子,厲害得不像話。」 我低頭沉思著,以前文侯說過,蛇人總兵力在二十萬上下,分兵十萬來攻帝都,被一把火燒掉一半多,可是剩下這四萬蛇人居然仍有這等實力,真個始料未及。現在蛇人的總兵力仍在十四萬上下,比帝都的兵力還要多。幸好它們發展過猛,兵力分散,如果當時這二十萬兵力全部用來攻打帝都,只怕文侯的地雷陣也不能奏效了。 蛇人實在太強了,我們在不斷進步,但蛇人的戰鬥力卻像沒有底一般。這一場戰爭,到底到哪一天才是個頭? 這一場會議開了半天也沒個結果,反倒是把我們出發時的信心打掉一半。文侯現在出兵,也是因為知道蛇人在冬天戰鬥力銳減。可現在已經很冷了,我們仍然未能有所進展,開春後蛇人反擊,那時就不知該如何應付了。會議結束後,屠方和鄧滄瀾、畢煒兩人繼續商議,我們則回營整理。我不知道他們能商量出什麼來,想必也不會有什麼奇策。 錢文義和曹聞道兩人跟在我左右走出門,三人並馬而行。我還在想著這事,錢文義忽然道:「統制,若冬天仍不能攻破東平城,只怕……」 他沒再說話,曹聞道搶著道:「是啊,開春了還奪不回東平城的話,那可糟糕之極。」 我點點頭道:「文侯大人組建地軍團,首要任務也就是協助水火兩軍奪回東平城,有屠將軍與鄧畢兩將軍聯手,我們兵力也占優,多半能有奇策,一戰成功的。」 正說著,身後有人叫道:「楚將軍。」我扭頭一看,卻是邵風觀帶著諸葛方過來。我打馬過去,笑道:「邵將軍,好久不見了。」 邵風觀臉上仍然掛著點似笑非笑的笑意,過來道:「楚兄,能說句話麼?」 我心中一頓,道:「有什麼事麼?」生怕他說出什麼不妙的消息。他帶我走到一邊,小聲道:「楚將軍,聽說現在廉百策在你手下了?」 我道:「是啊。你知道得倒也快,我是臨出發前才把他要過來的。」 邵風觀沉吟了一下,道:「廉百策的本事盡夠,只是這個人太勢利,你要當心,只怕不會太忠誠。」 邵風觀大概還在為廉百策當初沒和他同甘共苦而心存芥蒂。我苦笑了一下,道:「只要他忠於國,縱然對我不忠,又有何妨?」 邵風觀怔了怔,臉上又展開一絲笑意:「楚兄,你的心胸果然又開闊了許多,倒是我小氣了。」 我笑了笑。在《勝兵策》中曾經寫道,用人之道,才為第一,德則次之。不管廉百策有多麼勢利,實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當初回到帝都時,我也是個差點被殺頭的潰兵,若不是文侯破格提拔,我哪裡會有今天。我也不想多說這些,便道:「邵兄,你在東平城也呆了有一段時間了,難道蛇人真個無懈可擊麼?」 邵風觀道:「蛇人退入北甯城時,畢煒開始也吃了個小虧,只是等我的風軍團趕到,將平地雷從空中擲下,蛇人守勢登時崩潰。不過,現在到了東平城,情形就有些不同了,風軍團要飛過大江往東平城擲雷,不是件容易的事,而且蛇人也學了乖,在城頭佈置工事。他們的工事與我們完全不同,竟然將泥土堆上城頭,上面再蓋上殘磚碎瓦,再在土中挖洞,如此一來,平地雷對它們的威脅就不大了。」 這種防守辦法也只有蛇人才做得到。我想了想,道:「蛇人守城章法如何?」 邵風觀撇了撇嘴,道:「沒什麼章法,只是一味惡戰。唉,就是這種惡戰,我們反倒毫無辦法,什麼誘敵之計,聲東擊西,對蛇人全然無用。如果全軍能沖到城下,要攻破城池只怕不費吹灰之力,可偏偏就沖不到近前,唉。」 東平城北面臨江,進攻的話,只有借助鄧滄瀾水軍之力。但鄧滄瀾的水軍只有一萬五千人,五六百艘戰船,單靠這點力量,的確還不足以對付蛇人。我歎了口氣,道:「真沒想到,這塊骨頭可真是硬啊。」 「再硬也要吞下去。」邵風觀笑了笑,道:「今晚有空麼?來我營中陪我喝酒,有好東西給你嘗嘗。」 我道:「今晚會不會有什麼任務……」邵風觀打斷我道:「你們剛來,哪兒會有事。放心,蛇人這回是一味死守,它們沒船,雖然會水也遊不過這數里之闊的大江。」 晚上向屠方告了假,我去邵風觀營中了。我去見屠方時,他仍然對著那地形圖苦思冥想,看樣子還想不出有什麼地方可以入手進攻。畢煒與鄧滄瀾在東平城與蛇人相持了那麼久,這兩人的將才都在屠方之上,他們一直都想不出良策,屠方多半也想不出來。 一進邵風觀營中,剛通報過,邵風觀已迎了出來,笑道:「楚兄,你來了,進來進來。」他一把拉著我進了他的營帳,他的營帳很是乾淨,佈置得也甚是得體,正中放著一張桌子,一鍋不知什麼肉正煮在上面,香氣撲鼻,邊上還有幾盆菜。 我坐了下來,笑道:「好香。這是什麼肉?」 邵風觀得意地道:「你沒試過吧,嘗嘗吧。」他給我倒了杯酒,用筷子指指那鍋肉,道:「別的也沒什麼新鮮,這肉卻是很難得的。」 我夾了一塊放進嘴裡,剛一咀嚼,便覺這塊肉如同冰雪,入口即化,滿嘴香鮮。我詫道:「這是什麼肉?沒吃過啊,好像不是豬羊之肉。」 邵風觀道:「哈,你當然不會嘗過了,整個帝國唯有這大江中才出產,別的地方都沒有的。」 我道:「咦,是魚肉?我吃著可不像啊。」 邵風觀道:「不是魚,這是江豬肉。江豬是大江中一種水獸,長得和魚一般無二,但周身無鱗,肉質極細。這江豬開春了也不算甚少,只是一到春天肉質淡而無味,唯有冬天,脂滿膏肥,配上江邊的蘆蒿細煮,有一股異香。只是江豬是躲在泥洞中過冬的,冬天極為難捕,今天我手下有幾個士兵巡邏時發現這江豬鑽出洞來,逮了個正著,算你有口福。」 江豬肉味道甚美,我接連吃了兩塊,又夾了筷蔬菜嘗嘗。只是想到隔江便是蛇人,又是一陣煩亂,胃口也沒了。放下了筷子。邵風觀正吃得歡,見我放下筷子,詫道:「怎麼了?味道不好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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