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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八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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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薇怔了怔,道:「有六萬。」 我本來只是將她一軍,意料中她是不肯說的,沒想到她居然告訴了我。只是五羊城居然已經達到了六萬之眾,便是帝都,文侯拼命擴軍,現在也還沒到十萬。怪不得蛇人可以容忍五羊城主在後方了,而何從景也敢與帝國聯手。 白薇忽然歎了口氣,道:「有些事都瞞著你也不好。實話跟你說,此次何城主與帝國談判,軍中意見並不一致,舊共和軍大多抱否定態度,五羊城的六司主簿中,也有一半不同意。丁將軍雖然也是屬於舊共和軍一系,但他卻力主聯合,說現在蛇人能讓五羊城瓦全,就是因為帝都未破,它們沒有實力對付五羊城。現在合則兩全,分則兩傷,必須放下舊怨,以大局為重。」 我沒想到丁亨利居然是舊共和派的人,不禁有點動容,心中對白薇也原諒了一些。我道:「丁將軍在何城主面前很說得上話嗎?」 白薇道:「丁將軍本來就是五羊城的人,不過心向共和,才投入我軍。他的兵法武藝都是一時之選,在七天將中名列第一。」 我道:「七天將,令尊不是七天將之一嗎?」 白薇一怔,道:「原來你已經早就知道了啊。」她眼中有些閃爍不定,忽道,「謝謝你,你知道我們的身份,在高鷲城裡還放我們出來。」 我也不去說那是鄭昭告訴我的,只是道:「七天將都是老人了,丁亨利怎麼會是?」 「現在這七天將是五羊城裡的了,不是家父那一輩。丁亨利名列第一,方才那方若水名列第六。方若水這人心胸狹窄,不顧大局,他是竭力反對聯手的,我怕他會想出什麼主意對你不利,才不讓你去他的營房。楚將軍,你別怪我,好嗎?」 我舒了口氣。不管白薇說的是真是假,現在她總是在向我解釋。我道:「原來五羊城中意見仍然如此不一致。鄭昭是同意聯手的吧?」 白薇臉上微微一紅,道:「是啊。只是我總覺得他態度有點怪,陰晴不定的,不知道想些什麼。」 因為上一次他費盡千辛萬苦到了帝都,商議聯手,文侯卻想殺了他吧。那時文侯一定還不怎麼把五羊城放在眼裡,如果他知道現在的五羊城有六萬以上的兵力,他一定不會等閒視之。我道:「你呢?你覺得聯手之事可不可行?」 白薇輕聲道:「有時我覺得,共和是以人為本,以民為尚,與帝國勢不兩立,你們南征以來,殺了我們多少人?此仇如海,絕不能共存。但和你認識以後,我覺得,就算帝國的軍人,其實也和我們差不多。大敵當前,我們還能怎麼辦?」 白薇並不同意聯手吧,如果此番不是我擔任副使,她一定會竭力破壞的。我沉默了下來,白薇見我不說話,道:「楚將軍,你生氣了嗎?這是真話,我不想騙你。」 我抬起頭,笑了笑道:「哪裡會生氣。白薇,你能跟我說實話,就算再不中聽,我也只有感激才是。」 白薇道:「那你覺得聯手之事能成嗎?」 我歎了口氣,道:「所謂共和,所謂帝都,都只是那些高高在上的人想的事。對於我們來說,只是想盡辦法活下去。為了一個信念,你是寧為玉碎,還是願意瓦全?」 白薇也沒再說話。她被金千石俘來後,不惜忍受當他侍妾的羞辱也要活下去,那就是一個回答了。白薇也歎了口氣,道:「可是……可是……」 我道:「犧牲是必要的,但犧牲也要值得。我希望帝國和共和軍能聯起手來,共禦外敵,那才是共存之道。」 白薇道:「可是將來一旦蛇人被消滅,帝國會允許共和軍獨立嗎?」 應該說,共和軍更不會允許帝國存在吧。也許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蛇人的出現倒是件好事,使得自相殘殺暫時被制止了。我心頭一陣紛亂,喃喃道:「我不知道,白薇,我真的不知道。」 雖然現在連聯手的談判還沒開始,我卻似乎已經看到了遠景。將來蛇人如果真的被消滅,帝國和共和軍之間仍然難免一戰。那時,昨日並肩作戰的兄弟又要反目成仇,廝殺征戰,對於在戰火中失去性命的百姓來說,死在異類手下跟死在同類手下,又有什麼不同? 不。如果真有那一天,我一定會竭盡全力去阻止的。戰爭到了蛇人滅亡的那一天,就應該結束了。我想起了郡主死前跟我說過的那幾句話,一個新時代就要來了。這個新時代為什麼不能是兼有帝國與共和之長,能夠容納雙方的時代? 郡主已經去世了,但她的理想還在。郡主讓南宮聞禮發誓向我效忠,那是讓我繼承她這未盡的志向吧? 白薇又輕聲道:「楚將軍,七天將中雖然有四個反對聯手,但丁將軍最受城主信任,他竭力主張聯手,軍中的意見也傾向于聯合。六司主簿雖是五羊城的執政官員,但能直接影響何城主的,還是三個人。」 「三個人?」我有點詫異,「是鄭昭那三士嗎?」 「阿昭他們三士都傾向於聯手,但他們只算何城主的親信,能讓何城主言聽計從的還不是他們,是三個老人。」白薇說到這兒,看了看四周。四周沒有人,這兒很清淨,她又小聲道,「是望海三皓。」 我突然想起來,鄭昭和我說過,五羊城有句話是「私兵兩萬,不及六人」。鄭昭他們是三士,六人中的另三個,便是這三皓吧?我道:「他們是誰?」 「他們很少出面,是五羊城的三朝老臣了,前兩代五羊城主對這三人就極為信任。他們三人受前代城主托孤之托,輔佐何城主,何城主對他們言聽計從。聽說,這三個老人中,有一個支持聯手,一個竭力反對,另一個則力主觀望。因此如今的五羊城中,反對聯手和同意聯手的勢力大約是四六之數,同意的占些上風。」 我道:「既然同意聯手的占多數,想必不會有什麼差錯了吧?」 白薇道:「我也不清楚。只是,明日你們與何城主當面談判,這三皓多半會出面。如果你們能夠說服這三人,我想聯手之事才算能成。」 那就是要舌戰啊。怪不得文侯讓精於舌辯的丁西銘當正使,他准也料到了五羊城裡定然不是鐵板一塊。鑒於符敦城的先例,我敢說,文侯一定也早就在五羊城裡埋下了暗樁,肯定不會對五羊城的這種狀況一無所知。 現在何從景還在斟酌聯手的利弊,文侯則希望聯手能成功,五羊城的舊共和軍對聯手又抱懷疑態度,這一趟差事,的確不是想的那麼容易。我想著文侯那道密令上的話,現在我只希望不必動用到那道密令。 到了這時候,我只能慶倖自己沒有把密令的事告訴別人,而自己那靈光一閃的攝心術又在關鍵時刻顯靈了。冥冥中,上天也在眷顧著我吧,希望我的好運現在還沒到頭。 正想著,紫蓼拍馬上來,叫道:「姐姐,楚將軍,你們怎麼走得這麼快?我都趕不上你們了。」 白薇笑了笑道:「紫蓼,那是你心不在焉,走得慢啊。我們回去吧,楚將軍也要休息了。」 紫蓼臉上一紅,嗔道:「姐姐!」 我笑道:「紫蓼,丁亨利將軍身上沾了膠水吧?害得你走不出來了。」紫蓼臉更紅了,叫道:「哎呀,楚將軍你也欺負我。」她舉起馬鞭來在我身上輕輕抽了一下,我笑著閃開了,道:「要不是他身上有膠水,怎麼你都邁不動步子?哈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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