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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三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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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葛方的聲音極是驚異,我也不知來了什麼人,正想站起來,忽然聽得有人在門口道:「邵風觀!」 那是文侯的聲音!我轉過身,一下跪倒在地,道:「大人,末將失禮。」 文侯慢慢走過來。他只穿了一件尋常衣服,但卻掩不住身上那一股睿智之氣。他走過我站到邵風觀跟前,邵風觀也一定沒料到文侯會微服前來,有點瞠目結舌,但強忍著不站起來。文侯也不以為忤,看了下屋裡,見到邵風觀掛在牆上的盔甲刀槍,走上前去用手摸了摸,笑道:「刀槍俱無灰塵。風觀,你的心還是熱的。」 文侯多半沒有聽到邵風觀所說的話,但這話恰似在反駁他剛才所說。邵風觀再也撐不下去,一下離座,跪倒在地道:「大人,風觀有禮。」 文侯將手搭在他肩上道:「風觀,你穿好盔甲,重拾刀槍,再跟隨我征戰吧。」 邵風觀也不知在想什麼,身體不住地顫抖。我生怕他會出言拒絕,但他的嘴張了張,說出的卻是一個「是」。文侯微微一笑,轉向我道:「楚休紅,你和風觀來我府中等候吧,我還要去點兵出陣。」 他轉身走了出去,再不多說半個字。等他走後,邵風觀仍然跪在地上不起來,我嚇了一跳,只道他出了什麼事,走到他身邊,卻見邵風觀猛地一拳擊在地上,罵道:「混蛋!」我只道他在罵文侯,哪知他又道:「明明打定主意不出去了,怎麼一見面就跪下?真是賤!賤種!」 他是在罵自己吧。我有些想笑,但也笑不出來。文侯平時也看不出有多少威勢,但有時卻覺得一站在他跟前就如同站在萬丈高山之下,仰之彌高,我們總也走不出他的陰影。邵風觀當初是軍校「地」、「火」、「水」、「風」四將之一,後來也是文侯一手提拔成為東平城守將,在他心裡,文侯也已成為一個死結了。 我的心中也不由得有些寒意。難道,在不知不覺中我也要成為文侯陰影中的一個嗎? 畢煒率軍出發,便是路恭行也成了他手下的一員將領。本來畢煒和路恭行同是偏將軍,路恭行戰功還高過他,但現在文侯已是大權獨攬,頒下的命令誰都不敢違背。總算文侯對屠方還算留了三分情面,沒讓他隨軍出征,不然以屠方名列十三伯之尊,成為後輩的畢煒屬下,他一定會心有不甘的。 當前鋒營隨畢煒出征時,郡主帶來的那些巨斧武士卻死活不肯走。這五十人中戰死了一個,還剩四十九名,帶隊的隊官說郡主曾說過,他們無論如何不能離開我身邊,因此只有這四十九人還留在營中。 他們是郡主為我挑選的親兵吧。我心中感到了一絲暖意。不論那些權臣如何鉤心鬥角,郡主對我總是真誠的。 我帶著邵風觀到了文侯府,等了半天,文侯才回來。他已換上了官袍,一進門,也不多說話,對我們道:「來了嗎?來吧。」 他帶我們進了大廳。這兒邵風觀以前大概常來,現在已經有一年多沒到了。文侯一讓我們坐下,便從懷裡取出一封帛書道:「你看看吧。」 邵風觀接了過來,只見上面筆酣墨飽地寫著「風軍團編制」幾個字。我一陣激動,道:「大人,這風軍便是讓邵兄統領的嗎?」 邵風觀一來便要讓他統領一軍,我不禁都有些妒忌了。文侯笑了笑道:「正是。風軍團編制八百人,正缺一個深通兵法的將領統率。」 一聽風軍團居然才八百人,我和邵風觀都「咦」了一聲。火軍團初成軍時有一萬,後來經過整編,成為雷霆弩軍五千,神龍炮兵兩千,算是最小的成建制軍團了。沒想到這風軍團居然會只有八百人,那簡直是在開玩笑。我生怕邵風觀會生氣,但見他仍然畢恭畢敬地道:「不知這風軍團有何特異?」 文侯笑了笑道:「這事楚將軍很清楚,看看吧。」 我被弄得莫名其妙,伸手接過那本帛書來翻開了,才看了第一頁,不由得失聲叫道:「飛行機!」 上面第一頁畫的正是一個飛行機。文侯道:「不錯。天壽節上我見飛行機在天上翻飛如意,便起意要練此一軍,只是實在太難,又要嚴守機密,幾乎練了一年方小有所成。只是那些士兵操縱飛行機雖然初有小成,卻不免失了軍人本色,要有個大將之才嚴加調教,加以統領。風觀!」 邵風觀聽得文侯叫到他,又是一凜,道:「風觀在。」 「我已為你請封。由於你離軍已久,只能暫給你一個都統之銜,有功後再行加封。」 邵風觀道:「多謝大人。」但他的話裡依然有些不情願。文侯微笑道:「不要小看這八百人。風軍團人數雖少,威力卻是全軍之冠。這是一支亙古未有的部隊,風觀,就看你的了。」 我翻了翻,只見這帛書裡寫了幾種風軍團的戰團。原來風軍團擔負的是探營之責,在空中過去,敵人自然無所遁其形。而更厲害的是,每架飛行機上都可以攜帶兩顆平地雷,可以從空中擲下。這等戰法,的確可以說是亙古未有,神龍炮的威力固然極大,卻不能及遠,而飛行機沒有這等限制,而且在空中全無阻礙,不論敵軍逃到何處,風軍團一樣追得上。 這的確是一支奇異的軍團。 我翻了翻,遞給了邵風觀,心中卻升起了一個疑問。文侯想必察覺了,笑道:「楚休紅,你還在想什麼?」 我道:「我記得薛員外說過,飛行機要飛起來得靠馬拉,也可以……」說到這兒,我突然心中一亮,叫道:「是拋石車!」 文侯也微微一笑,道:「你猜到了。」 在戰前工部建造了許多小型拋石車,卻沒有用太多。因為在城上用拋石車威力不大,我也沒有太注意,後來守城戰中沒有使用那麼多,還覺得是文侯計劃有誤。直到此時我才明白,那些拋石車其實並不是拋石車,而是發射飛行機的架子。 沒想到薛文亦也瞞得我好苦。 文侯打了個呵欠,對邵風觀道:「風觀,你拿回此書去看看,會對風軍團略微瞭解一點。明日我帶你前去視察。」 我和邵風觀向文侯告退後走出了文侯府。鄧滄瀾、畢煒、邵風觀都成了各統一軍的大將,我卻還只是指揮著一個前鋒營。原本以為文侯留我下來不去追擊蛇人是另有大用,但他隻字未提我的去向,我心中不免有點失落。 與邵風觀並馬走著,邵風觀忽然歎道:「楚兄,有些人真是不可與之為敵啊。」 我也感歎道:「是啊。文侯大人足智多謀,深謀遠慮……」 「我說的是你。」 邵風觀打斷了我的話。我驚得張口結舌,道:「什麼?」 邵風觀微笑道:「正是你,楚將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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