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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三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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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風起雲湧 下午,我將前鋒營交代好後,晉升偏將軍的命令也下了。曹聞道和錢文義都來向我道賀,前鋒營大為興奮。以前前鋒營只是下將軍級,現在我晉升後,全軍等級也成為偏將軍級,他們自然高興。只是和昨天蒲安禮襲封武侯相比,我這個晉升儀式寒酸得要命。交代了曹錢二人後,我去向文侯繳令。一進文侯府,卻見他正皺著眉頭,心事重重的樣子。我有些不安,將將令繳了,正要告辭出去,文侯忽然叫住我道:「楚休紅,你手下有沒有靠得住的,稱得上大將之才的人?」 我一怔,不知文侯所言何意。曹聞道自然絕對靠得住,錢文義現在我想也可以信任,但他們都算不上大將之才。我道:「末將麾下,似乎還都缺乏這等人才。」 文侯歎了口氣道:「也是。你倒是很合適,可惜你不能離開此處。唉,大將之才,哪有這麼容易的。」 他對我甚是贊許,我也很是感激。其實這個位置路恭行該是很適合的,但我知道我要說出路恭行來只怕文侯會覺得我這人太遲鈍。突然,我想起了一個人來,道:「大人,其實帝都倒有一個將才,只是大人……」 文侯道:「吞吞吐吐做什麼,唯才是舉,知人善任,只要有能力,別的都不用管!」 我道:「是。大人,以前的邵風觀將軍離開軍隊後在帝都開了家平寧鏢行……」 文侯猛地站了起來道:「是他?」我只道自己說錯了話,嚇了一大跳,道:「末將魯鈍,請大人原諒。」 邵風觀在文侯計奪二太子兵權一事時發揮了極大作用,事後文侯本有將他滅口之心,哪知人算不如天算,甄以甯救了邵風觀,自己反而因此役傷重不治。戰後文侯遷怒于邵風觀,將他革職。以前我常找他喝幾杯,閒聊時邵風觀雖然有些玩世不恭,卻也聽得出壯心不已。以他的才能,的確可以獨當一面,但我不知文侯能不能放下心中芥蒂。 文侯踱了兩步,歎道:「風觀對我想必也深有不滿,不肯出來了。」 聽得文侯稱他為「風觀」,我知道文侯定有些心動,接道:「大人,國難當頭,邵兄雖然不在行伍,但只要誠以待人,我想他仍然會為國出力的。」 文侯想了想,抬起頭道:「今日點兵你不必去了,去探探他的口風吧,回來跟我說。」 我心中一喜,道:「是,大人。」 離開文侯府,我催馬向平寧鏢行跑去。邵風觀深通兵法,如果一輩子老死於鏢行,不免也太過可惜了。文侯已有重新提拔他之意,無論如何我也要將邵風觀勸回來。 到了城南平寧鏢行,因為前一陣子蛇人圍城,商旅大減,平寧鏢行顯得很是冷清。我到了鏢行門口,剛跳下馬來,有個人迎了出來道:「楚將軍!哈,真是稀客。」 那是邵風觀以前的中軍諸葛方。我道:「邵兄在嗎?」 「邵爺在裡面呢。」他過來幫我帶馬,小聲道,「不過脾氣不太好。聽到外面的廝殺之聲,他就坐立不安了。」 邵風觀畢竟還是個軍人。我正想著,邵風觀已急匆匆地跑出來,叫道:「楚休紅嗎?快來快來,快跟我說說你們是怎麼殺退蛇人的。」 他急不可耐,拖著我向裡走,我笑道:「邵兄,不必著急,你也要重入行伍了。」 邵風觀一怔,道:「什麼?」他看了看諸葛方,諸葛方忙道:「我給楚將軍的戰馬上點料去。」牽著馬便向馬廄走去。我道:「邵兄,文侯大人要選一個大將之才,我一力舉薦了你。」 邵風觀乾笑了笑道:「又想起我來了?不去!」 他放開我,轉身向裡走去。我跟著他,也不多說。到了內屋,卻見桌上散放著一盆牛肉和一壺酒,想必邵風觀正在喝悶酒。在牆上,邵風觀的盔甲槍刀還都掛著。我道:「邵兄,為國出力,那是我們的本分,你也不要太小氣了。」 邵風觀給我倒了杯酒,又揀了塊牛肉扔進嘴裡嚼著,道:「為國出力不假,只是我也不能任人宰割。」 文侯要滅邵風觀的口,自然也難怪邵風觀心存芥蒂。我道:「邵兄,世無不解的仇讎,難道你忘了甄以寧嗎?」 邵風觀正要喝著酒,手中一動,杯中的酒也灑了些出來。我知道他心有所動,他雖然恨文侯,但對甄以寧的救命之恩卻也難忘,我的話一定對他有所打動。我道:「甄以寧若在,你會不會出山?」 邵風觀道:「甄以寧死了!」他煩躁地端起杯子,將酒一飲而盡,道:「喝酒喝酒。」 我道:「與人為私,與國為公。邵兄,你這一身所學來之不易,若是因計較恩怨而浪費了,那豈不可惜?」 邵風觀抬起頭道:「楚兄,我何嘗不想為國出力?但從上至下,盡是些鉤心鬥角之人,我為國費心費力少,為人費心費力多,縱然將這一腔熱血抛灑盡了,還不是給權臣鑄一級向上爬的階梯?算了,楚兄,今日只喝酒,不談國事。」 他的話說得很沉痛,我一時也說不出話來。的確,縱然我以為是為天下百姓出戰,但到頭來仍然只是在廟堂之爭中打轉。我本想勸他,反倒被他說得有些難受,幾乎要懷疑自己這般浴血奮戰竟有何意義。我歎了口氣,也坐下來,拿起那杯酒一飲而盡。 酒火辣辣的,像在胸口燃燒。邵風觀看著牆上的盔甲刀槍,喃喃道:「我少年從軍,只望有朝一日能建功立業,在疆場上與敵人以刀槍見個真章,但是見得多了,只見到你算計我,我算計你,縱然有淩雲壯志,在那些權臣眼裡,仍然只是他們爭奪權勢的工具。哈哈,楚兄,我知道你是好意,可不瞞你說,我血還熱,心卻已經冷了。」 我心亂如麻,不知該如何去勸解他。我也知道我已經在這旋渦之中越陷越深,也已難以自拔。但就算是權臣相爭的工具,至少我還能做我自己,至少我現在征戰都是為了天下百姓。可是想用這些冠冕堂皇的大道理去說服他,卻又說不出口。 我們你一杯我一杯地喝了幾杯,本來還興沖沖地過來,希望邵風觀對我感恩戴德,沒想到我沒說服他,自己反要被他說服了。我正要尋個時機告辭,諸葛方在外面忽然驚道:「大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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