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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七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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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文侯說過,蛇人是有三路並進之意,攻打天水省的是西路軍,于情於理,蛇人都不該用這樣一支缺乏戰鬥力的部隊上陣。它們到底是什麼用意?我仍是百思不得其解。 正想著,突然身後又傳來一陣歡呼,那是周諾和陶守拙聞訊上城來了。周諾臉上還著笑意,陶守拙卻好像有點不安。我上前向他們行了一禮。周諾看了看退走的蛇人,笑道:「果然不堪一擊,呵呵。」他轉身高聲道,「西府軍的將士們,這次勝利都是你們浴血奮戰得來的,今晚起,城中大宴三日,慶祝勝利!」 雷鳴般的歡呼又響了起來。符敦城是軍人治城,周諾這個都督也是兼當初李湍的總督之職,看來頗得民心。在歡呼聲中,我也舒了口氣。 人們簇擁著周諾,歡呼聲一浪高過一浪,前鋒營筆直地站著,卻沒有加入歡呼,但每個人臉上都露出了笑意。勝利來之不易,即使還不知道這是不是最終的勝利,但我們到底是勝了。 「楚將軍,這次能打退妖獸,全虧前鋒營死戰之力。」 陶守拙從人群中走了過來。周諾還在那兒接受市民和軍隊的歡呼,大概符敦城裡只有陶守拙還記得是當初蛇人穴地攻城時城中那一片惶恐不安了。我苦笑了一下道:「豈敢,前鋒營不過出了應盡之力而已。」 陶守拙和我並肩走下城去,我有點怕他會再提起周諾謀反之事。當蛇人就在城外時,倒不必擔心這個,但蛇人一退,這事就又成為最大的心病。可是陶守拙有一搭沒一搭地只說些不著邊的話,也許是現在人多嘴雜,他也不好說這些吧。 下了城,臨分手時,陶守拙忽道:「楚將軍,蕭姑娘那兒你去過幾次了?」 直到這時,我才想起了蕭心玉。我有些茫然地站住了,道:「哎呀,這些天我都沒去。」 「英雄美人,相得益彰,楚將軍也不該讓人家老是獨守空房。」 陶守拙的笑意裡好像有些別的意思,我也有些臉紅,道:「國難未已,何以家為。」 雖然說著這樣冠冕堂皇的話,但我的心頭仍是一動。的確,這些天根本把蕭心玉都忘得乾淨了,此時一直緊繃的精神鬆懈下來,又聽得陶守拙這麼一說,眼前馬上又浮現起蕭心玉那豔冶而又清麗的面龐。 天還沒黑,符敦城中已是到處張燈結綵,彌漫開一股酒氣。所有軍人都得到一瓶酒,一斤肉,周諾對前鋒營加倍犒勞,比一般士兵多了一倍。天水省頗為富庶,雖經李湍之亂,但經過一年休養生息,此時又已恢復舊觀,便是在帝都,這等犒勞也是極其少見的。 我牽著飛羽,向陶守拙給我買的那間屋子走去。路上人太多了,根本無法騎馬,陶守拙給我買的房子又地處深巷,在巷口被一群載歌載舞的人攔住了,怎麼也過不去。我把飛羽拴在巷口一棵大樹上,從人群裡擠過去。飛羽不是一般人收伏得了的,有小偷想來盜馬,只怕是自討苦吃。事實上天水省的軍人地位遠在他人之上,小偷絕不敢偷軍人的東西。 走在人群中,聽著喧天鑼鼓,我的心中也滿是勝利後的喜悅。文侯給我的任務已是圓滿完成了一半,如果周諾打消異心,那此事便可謂善始善終。 正想著,忽然有個陌生的聲音從一邊低低傳來:「楚將軍。」 我穿著便裝,現在馬也沒騎,這人怎麼會認識我的?自從擊潰東門外的蛇人後,我在東平城的聲譽也大為上升,但認識我的人卻並不很多。我心頭一凜,摸到了腰間的百辟刀,低聲道:「你是何人?」 現在城中在歡慶勝利,到處都是一片混亂。在歡天喜地的叫喊聲中,這個聲音冷漠如一塊未化的堅冰。 「楚將軍死到臨頭還不知嗎?」 聲音是從前面的一個拐角處傳來的,一個人正站在陰影裡。我走上前一步,這人卻也退了一步道:「楚將軍,請不要上前。」 「你到底是誰?」 「不要問我是誰,我沒有惡意。」這人的聲音裡似乎帶著冷笑,「你馬上到你那侍妾家裡看看去吧,不要驚動她,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我只覺耳中「嗡」的一下。他說的到底是什麼意思?難道蕭心玉竟是個刺客嗎?我喝道:「你到底是什麼人?」 我的聲音有些響,周圍走過的人群看了看我,大概以為我是個喝醉了胡說的人吧,現在我的臉也一定漲得通紅。這人又「嗤」地笑了一聲,我猛地一跳,向前撲去,這人卻像風一樣向後退了五六尺,冷笑道:「信不信由你。」 這人個子矮小,身形極快,話音未落,人卻已如溶入暮色中一般消失了。我按著百辟刀,心裡一陣不安。 這人說的到底是什麼意思?蕭心玉到底是什麼人?如果她要對我不利,主謀難道是陶守拙嗎?可陶守拙現在又必須聯合我對抗周諾,他這樣做又有什麼好處? 我心亂如麻,方才的滿腔欣喜此時已蕩然無存,心中只是疑惑不解。 陶守拙給我買的那所宅院大門緊閉,樓上還亮著燈。這套宅院處在當中兩條巷子交叉口,並不大,一樓一底,下面是個小院子。我轉到邊上那條僻靜的巷子裡,站在暗處一長身,手已搭到了牆頭,一提氣,人輕輕巧巧翻了上去。院子裡是棵大樹,有一半已長出院牆,一根樹杈都長到樓上的窗前了。這牆也足有一丈來高,我修煉《道德心經》雖然還沒練成懾心術或讀心術,但身形卻已靈活了許多,一翻上去,只發出了輕輕一聲,在外面歡天喜地的人聲中,蕭心玉絕對是發現不了的。 我小心地沿著樹枝走過去。要是我跳窗而入,她會不會嚇得花容失色?我搖了搖頭,把這個不合時宜的念頭扔掉,可仍是心浮氣躁。 和她認識並沒有多久,可是不知不覺地,這個女子已經在我心裡有一個位置了。想到這些,我又一陣心痛,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到了窗前,正要試著去推一下窗,突然窗子被一下推開了,我連忙縮到一邊,偷偷看過去,從這個角度只能看到半扇窗子。我看到了蕭心玉的側臉,因為天冷了,她在那件黃衫外罩了件毛絨背心,在黑暗中,臉頰雪白如玉,像開出的一朵白色的花,讓人油然而生呵護之意。我心中一甜,只覺有種莫名的欣喜。 以蕭心玉的品貌,並不比她遜色多少,能得到這樣的一個妻子,一生也算不枉。也許,方才是我的幻覺? 她關上門,道:「是風。」 我的心頓時涼透了。她這話,絕不是在自言自語,在她的房裡一定還有別人! 她說過,晚上都讓下人回家了,還會有誰? 也許是她一個人住在這兒,讓個女伴來陪同吧。我要是冒冒失失跳進去,連她的女伴都連帶著嚇一跳,那可唐突了,我這個前鋒營統制未免太失威嚴。我正想爬下去重新從正門進來,這時突然有個人道:「要小心點。」 聽到這個聲音,我已驚得如遭雷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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