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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三六


  「你咬咬牙,就能將邵風觀和畢煒兩人扳到,到時我向大帝要求封你為偏將軍。」

  我不禁有些想笑。二太子如今手中掌握的,只有禁軍一系了,他就算要加封我,那也只能讓我進入禁軍。只是我這樣的平民出身,在公子王孫遍地的禁軍中大概連小兵都做不下去,別說是偏將軍了。二太子為了拉攏我,真的有些不管三七二十一,我真想知道他拉攏陳忠有沒有成功。

  二太子大概覺得已經把我說通了,微微一笑道:「好吧,楚將軍你好好休息,明日我帶你上三法司。」

  「謝殿下。」

  我又跪下來行了個大禮,心裡卻不禁對二太子有些同情。他說過「順天應命,方為豪傑」,我也的確該順天應命,只是不能跟他說。

  這一晚在二太子府上,雖然仍然被人看著,但吃住著實不錯。晚上,二太子還派了個家妓來陪我,被我回絕了。不是因為自己不好女色,而是因為她。

  她也在帝都啊。只是,不知在哪個深宮內院裡了。一想起她,我心裡又有些隱隱作痛,也想起了白薇、紫蓼、蘇紋月。雖然和她們相處的時間都不過十幾二十幾天的時間,可是她們在我的記憶上像是深深地刻了一刀,再也抹不去了。

  抹不去的,還有心裡漸漸堆積起來的傷悲。

  第二天一大早,我被人叫醒,要我馬上穿戴好,今天是三法司會審的第一天。

  三法司會審不是件容易的事,能這麼快法,自然該是二太子的力量。二太子要搶在文侯有反應以前把我這件案子定案,到時太子就算想翻案也有心無力了吧。這一次如果能把邵風觀和畢煒扳倒,那麼東平城的守禦之責自然又會落到二太子身上。

  這樣的計劃,不能不說很周密,我不知道文侯能不能應付。

  三法司會審是在大理寺進行。我在大理寺裡等一會兒,聽得兩邊站得整整齊齊的衙役突然發出了一聲呼喝,有個人高聲道:「帶罪將楚休紅。」

  那是要開審了。我跟著兩個衙役進去,在階前跪下後,我道:「末將楚休紅,見過各位大人。」

  衛宗政身材不高,整個人看上去也像方的一樣。看著他,我不禁有些膽戰心驚。衛宗政也看了我一眼,喝道:「楚休紅,你可知罪?」

  「末將無罪。」

  衛宗政冷笑了笑道:「在東平城中,你夥同罪將任吉謀刺殿下,此事可是屬實?」

  「任吉謀刺是實,末將與他絕無瓜葛,大人明察。」

  衛宗政盯著我,他的眼神像是利刀,似乎要把我刺穿。我有點惴惴不安,但不敢把眼睛移開。半晌,他又道:「你將此事從頭講來,越細越好。」

  二太子在一邊盯著我,眼神很有些古怪。現在衛宗政問到了正題,就看我怎麼說了。我清了清嗓子,開始原原本本說了起來。

  「……任吉點燃平地雷後向殿下沖去,此時末將有一位參謀飛身上前,一刀砍斷任吉手臂,又將平地雷拋起,被殿下的兩個侍衛擊出,但平地雷還是炸開,我軍死傷甚眾。末將沖上前去救人,但因屍首太多,誤將任吉救出,殿下反而落入蛇人掌握。」

  衛宗政沉吟了一下,轉頭向二太子道:「殿下,事實可是如此?」

  二太子點了點頭道:「正是。後來孤落入蛇人營中,便一概不知了,直到楚將軍將我帶出來。」

  他現在也不再說我是「叛賊」了,也許已是滿心希望我能按他的要求說話。衛宗政道:「既然如此,楚將軍至此尚是有功無過?」

  二太子道:「只是孤在蛇人營中時,楚將軍曾被畢煒將軍以叛逆之名先行關押過,後來卻又由他來與蛇人談判換俘之事,衛大人可問問此事。」

  衛宗政又轉向我道:「楚休紅,殿下所言,你有無異議?」

  「殿下所言是實。末將因誤將任吉救出,畢將軍將我關押。而蛇人因其中一個重要人物被末將擒來,」說到這兒我頓了頓,也不知道那個「百卉公主」能不能算是「人物」,但我總不能說那是個「蛇物」吧?「故有換俘之議,然那蛇人已被末將屬下斬殺,軍中無人敢去蛇人營中談判,畢將軍只得再命末將前去換俘。」

  「畢將軍在命你出發時,可說過什麼?」

  問到正題了。我的心猛地一跳,馬上讓自己儘量平靜地道:「畢將軍要我入蛇人營中談判,務必要帶回殿下。」

  二太子這時猛地站了起來,道:「衛大人,孤在回來時,曾落入一個陷坑,這陷坑八成便是畢煒命人挖的。」

  衛宗政「噢」了一聲,道:「竟有此事?」

  我道:「殿下所言不錯。」這時我看見二太子臉上浮起了一絲笑意,他大概覺得我終於要順著他說了。我咬了咬牙,又道:「但畢將軍對我說的只是要末將將殿下帶出。因為蛇人的戰俘已死,到時務必要搶在蛇人發覺以前動手,那個陷坑只怕是本來就在戰場上的。」

  衛宗政點了點頭道:「這也不錯。」戰場上有個陷坑並不奇怪,自然說得過去。二太子卻一下子站了起來,喝道:「楚休紅,你不想活了嗎?」

  我低下頭,但聲音卻大了些:「殿下,末將不敢隱瞞,也不敢妄語,事事都是按實說來。」

  可是,我說的雖然都是實話,卻不會把實話都說出來的。

  衛宗政道:「殿下,請少安毋躁,微臣自會讓楚將軍將實情和盤托出的。」他轉向我,又道:「楚將軍,本官在殿下還不曾回帝都時,接到了邵將軍的羽書,將此事前因後果盡皆說明,與你說的大致無二。只是有一事我無論如何也想不明白,聽殿下說,在路上你曾遭到刺殺,此事到底是何人所為?」

  我道:「當時末將在囚籠中,雖然躲過一劫,但此事直到如今我仍不明白,實在想不通。」

  二太子在一邊已驚愕得目瞪口呆,他大概做夢也想不到我會這麼說的。衛宗政「哦」了一聲,又道:「此事雖然似乎無關緊要,卻實是本案要點,到底是誰遣刺客刺殺你,只要找到幕後指使人,自然明白了。」

  二太子像是如夢方醒,道:「對啊,弓箭都在隨行的百夫長手裡,衛大人可命他拿來。」

  衛宗政道:「好,請殿下命他呈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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