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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七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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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要刺穿大樹,手法比力量更重要,我現在要也去紮那棵樹的話,雖然不見得能像武昭老師那樣一槍紮透,刺入一半總還可以,不過要拔出來便非我所能了。槍刺入甲板,雖然厚度比那樹要少許多,但要拔出來,實是比紮進去要多花四五倍的力量。陳忠雖然拔得吃力,但終於能拔出來,他的力量,恐怕比我直要大四五倍了。我力量並不小,他比我還要大這麼多,那他真是個天生的力士,當初十二名將中的陳開道號稱「力伏九牛」,力量之大,直如天神,陳忠的力量與他相比,亦庶幾近之。 陳忠把槍遞給我,我由衷地歎道:「你是叫陳忠嗎?你的力量實在了不起啊,只怕當初的陳開道將軍也只與你不相上下。」 陳忠苦笑了一下道:「統制取笑了,家祖是大帝手下名將,小人只是一介小兵,豈敢與家祖比肩。」 他是陳開道的後人?我不由一怔,但也馬上釋然。十二名將的年代離現在也有幾百年了,他們的後人經過這幾百年,雖然直系還有幾家流傳,但都不再從軍,家世也沒有當初的顯赫了。陳忠只怕是陳開道的旁系子孫,現在只是平民,那自不奇怪。 我接過槍來,道:「陳忠,名將也是平常人,令祖名震遐邇,有你這個子孫,陳開道將軍的英靈也該欣慰了。」 回到自己船上,我把槍交給曹聞道收好,甄以寧跑過來道:「統制,那兩艘船上有人要來見統制。」 是那兩艘被我們救下的船吧?我道:「好啊,他在哪兒?」 甄以寧道:「領頭的叫尚奔,在你艙中。」 我道:「去看看。他說了他是哪兒部隊嗎?」 「他們是邵風觀將軍派出來催糧的船隻,不是城中出來的敗兵。」 我不禁笑了笑,心中一寬。甄以寧也知道我最怕聽到他們是東平城敗兵的消息吧,所以一聽我問便知道我的用意。我道:「他們可有損失?」 「還好,遭襲後他們馬上撤走,尚未與蛇人正面交鋒,所以沒有損失。」 「沒有就好,我們快去看看他。」 說「沒有就好」,那也是我的真心話,但我多少也有些對他們不戰而逃的憤憤。他們沒一點損失,我們雖然取勝,損失也小,但總還是戰死了十多個。 一走到艙門口,甄以甯搶步上前,推開門道:「尚奔將軍,我們統制回來了。」 我跨進艙口,卻見三個人齊齊跪倒道:「末將東平守軍百夫長尚奔見過楚統制。」 我一見他們,不由一怔。三個人跪成了品字形,當先一人看來正是尚奔,他並是一臂用紗布吊著,有些血滲出來。 沒想到,他們都是些傷兵啊。先前對他們的不快立刻煙消雲散,我扶起他道:「尚將軍請起,東平城中戰況如何?」 尚奔站了起來,仍是很恭敬地道:「統制,先前自蛇人大破城中水軍,船隻損傷極大,不過二殿下與邵將軍守禦有方,尚無大礙。邵將軍命我們這些不能上陣的傷者組成催糧隊,只是萬料不到蛇人居然會在這兒偷襲,或非統制來援,我隊三百人定已無幸。救命之恩,尚奔當永記在心。」 我也不管他記不記,聽得他說什麼催糧隊,急道:「城中糧食如何?夠不夠?」 尚奔有些疑惑地看了看我,大概他也不理解我為什麼對這個問題如此關心。他自然不知道我隨武侯南征時,被蛇人困在高鷲城時絕糧後的慘狀。我實在害怕東平城重蹈高鷲城覆轍,而蛇人又在玩我們這個四將合圍的故技,有意讓援軍源源不斷地送進來耗費城中積糧。 尚奔道:「統制放心,城中餘糧尚有兩千萬斤,城中軍民二十四萬,便是只用餘糧也足夠三月之用,何況民間尚有積糧,若是收齊了,便是一年也是夠的。邵將軍命我等催糧,實是讓我等去屯田處休養。」 屯田原本只是在西北一帶人民稀少的地方才實行的,之江省號稱富庶,沒想到邵風觀也行屯田之制。我道:「你們在哪兒屯田?」 「東平城以東兩百里後,沃野千里,原本就有不少村落。自蛇人襲來,江南的村落紛紛北遷,邵將軍命我們這些傷兵在江北岸聚集災民,沿江北岸設堡屯田,一方面讓災民有個安生之地,一方面也是沿江佈防,而災民中的精壯經過訓練,也足可補充東平城的傷亡。」 邵風觀竟有如此眼光!我不禁暗自讚歎。他這個設想極是宏偉,之江省有人口百萬,其中東平城便有二十萬。這兒土地肥沃,戰事一起,只怕江南百姓紛紛北逃,若沒地方安置,這些人便要與江北原居民爭糧。而邵風觀如此一來,一則沿江佈防,二者有一個堅實的後方,大江上運送不必靠牛馬之力,成本甚低,東平城本就一門靠水,有了源源不斷的補給,如果敵人不是這些戰力遠遠超過預料的蛇人,東平城便堅守數十年也綽綽有餘。 我自以為自己有了點名將的影子,看來,我現在所長,無非是戰場上的廝殺,和真正的名將實是有天壤之別啊。和名將的距離,也許邵風觀更近一些吧。 我歎道:「邵將軍真是了不起。尚將軍,現在你們仍要東行嗎?」 「是。這船中有不少精擅木工,我們主要擔負著造船之職,城中自水軍一敗,船隻損失極大,原先屯田諸軍也沒有會造船的。楚統制,多謝你的救命之恩,我們也該出發了。」 我想了想道:「好吧。不過你可要小心,以防蛇人再有埋伏。」 剛送走尚奔,忽然聽得船頭有個嗓子叫道:「統制在哪兒?我要見他!」 這聲音是陶昌時的。我走過艙去道:「陶將軍,我在這裡。」 隨聲聽見陶昌時和劉石仙走了過來。雨下得還大,甄以寧不知從哪兒找出一把雨傘來給我撐上。現在天雖然還亮,但雨太大了,他們的身影也看不清,聽聲音,陶昌時卻是氣鼓鼓的。等他走到我跟前,忽然「咚」一聲,兩人同時跪了下來。我嚇了一跳,道:「陶將軍,劉將軍,這是為何?」 陶昌時道:「我二人受命聽從統制指揮,自當令統制視我們為部屬。然我二人恐怕有不赦之罪,請統制責罰。」 我有點摸不著頭腦,道:「陶將軍何出此言?」 「統制,臨出發時,統制是否說過,狼兵與前鋒營將共進共退?」 「是啊。」 「那統制此番接連兩戰,為何只讓我軍作壁上觀,功勞盡歸前鋒營?先前尚可說因陣營所限,但此番實令末將詫異。想是我等罪大惡極,統制不願我等建功之故,請統制責罰。」 他們是要爭功啊。我不由有點哭笑不得。這兩千狼軍其實功勞也並不小,只是兩次蛇人正面所攻都是前鋒營,他們損失既小,功勞自然也小。我沉吟一下道:「陶將軍,劉將軍,請你們不要多疑,楚休紅若有此心,天人共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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