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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五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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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已放開了抓著的長槍,人落到地上,又向後跳了一步。我不等他站穩,人已緊追而上,百辟刀左右斜劈。本以為這兩刀至少也能讓他迫退幾步,但那人劍一抖,劍尖忽然透過刀勢刺入,又極快地縮了回去,我的刀碰都沒碰到他的劍,便覺肩頭一疼,他的劍已在我右肩上刺了一下。 在押龍河邊與那個神秘劍士一戰,我也曾被那人刺中肩頭,但劍入肉不深,只是皮肉之傷,這人劍術與他一般無二,力量也相差無幾,更兼劍還在他左手中,這一劍與當初被蛇人刺中的一槍實在不可同日而語,只不過近於被針一刺而已,對我出刀的力量影響不大。我也無暇顧及傷勢,百辟刀仍是一刀橫劈。 我的刀他卻不敢硬擋,大概他也知道他的力量比我差得太遠,人又是一躍而起,閃過我的刀勢,劍交到了右手。 他再出手,那就算力量不足,但劍法之精,已非我能擋了。可現在我已沖到他跟前,絕不能再退縮,我狠狠一咬牙,百辟刀在身前舞了個花,刀刃劈風,發出了一陣陣尖嘯。 就算兩敗俱傷,我也要把他擊敗! 現在這人已躍在空中四尺許,沒想到他這麼個矮矮的個子能跳那麼高。一片黑暗中,我只覺眼前一花,他一劍又向我面門刺來。此時我連退都來不及,只是拼命盯著他的劍尖,百辟刀舞得水泄不通。 但是沒有聽到預料中的刀劍相擊之聲,我心頭一涼,只道他那一劍又透過我刀法的破綻刺了進來,但定了定神,卻見有兩柄長槍又分從我左右刺來,重又交叉在一起,把那人推得後退幾步。那人還待掙扎,先前從路上趕過來的五個人已經沖過來,兩個趕得快的手中長槍一抖,同樣兩槍交叉,四柄長槍像一具枷一般夾住那人的身子,讓他動不得分毫,我耳邊也聽得身後人聲不斷,先前讓他們去山谷邊假裝要下穀探查的那些士兵也回來了。 我心頭一定,卻聽得曹聞道驚叫道:「楚將軍,小心!」眼前又是一黑,抬眼一看,只見那人不知如何脫出了那兩柄長槍的掌握,人沖天而起。 好厲害的劍術啊。我不禁一陣驚歎。現在我仍是距他最近,這人一到空中,跳得比我頭頂還高,仍是一劍下擊,我雙足一蹬,人也猛地躍起。我雖沒他跳得高,但也足可離地三四尺,百辟刀從下而上,猛地向上擋去。 那人想必沒料到在這等情勢下我也會硬碰硬,刀劍相交,「當」一聲響,我也只覺手臂一酸。這一劍他是淩空下擊,已加上了體重,雖仍不算如何,但比在平地上刺來已大了許多。但他的劍卻不及我的百辟刀,這等大力相交,他的劍已被百辟刀從中砍斷。 現在路上火把多了,我已能看清那人的面孔。這人的臉上也是尖嘴猴腮,皮膚色澤很深,樣子甚是難看,倒像是我見過那個劍手的兄弟。 其實,他們和高鐵沖也似是有五六分相像啊。 我一分手,卻聽得周圍又是一陣驚叫,那人半截斷劍仍是出手刺來。劍雖然只剩了一半,更像把匕首,但出手卻因此更重了。此時他已呈下落之勢,但我還在向上躍起,百辟刀砍斷他的劍,刀勢已在外,一時收不回來,這人的斷劍我擋無可擋。 這時又聽得一聲弓響,這人忽然全身一震,一支箭正中他面門,透骨而入,他這一劍自已刺不出來,人被這箭帶得向後翻出,重重地摔在地上。他一落地,足有七八個士兵同時上前,長槍齊齊壓在他身上,就算他中箭後還有反擊餘地,現在也用不出來了。 我也落下地來,只覺心頭一陣悸動。這人的劍術實在驚人,我雖是第二次面對,但仍然難以應付。不過和在押龍河上遇到那回相比,這次我雖然仍處在下風,但也算是有攻有守,好得多了。 曹聞道手中還拿著那把短弓過來道:「楚將軍,你沒事吧?」 我按了按肩頭,肩頭中的那一劍,入肉不過一兩分深,也只是流了一些血,不算如何。我道:「沒事。」 這曹聞道的箭術果然了得啊。記得當初譚青跟我說過,軍中有不少人箭術都相當厲害,這曹聞道與譚青、龍鱗軍的江在軒,還有當初欒鵬的親兵小九一樣,都是頂尖的箭術好手。 還有從天水省回來時碰到的曾望穀。他也是個箭術的絕頂好手。不知為什麼,我突然間又想起了鬼嘯林中那個箭不虛發、聲音稚嫩的「鬼頭曾」來了。 這時,我聽得鄭昭尖聲道:「楚……楚將軍,是你啊!」他的聲音很是惶急,卻是趕過來的士兵已將他圍在一起,刀槍齊對,似是馬上要將他砍為肉泥。 我還不曾開口,曹聞道忽然驚叫道:「鄭先生,是你!」 鄭昭此時才看清站在一邊的曹聞道,他不住口地叫道:「曹將軍,你也在啊,快讓他們走開點。」 我和曹聞道走了過去。他們一行五人,在最先的一輪箭襲中,有兩個死了,另一個剛才被那劍士踢飛的箭射死,現在活著的只剩鄭昭一個,我們這一趟是大獲全勝。 我看了看天,今天是三月初八,離二十三日天壽節還有半個月。這半輪月亮不是很亮,像一把薄薄的小刀粘在天幕上。 我走了過去,冷笑道:「鄭先生,別來無恙。你可是在隱居嗎?」 鄭昭在高鷲城中跟我說,他找到白薇後將要隱居,這自然是在騙我。鄭昭於我,雖然沒什麼交情,他在高鷲城也算幫了我一個大忙,但他這個人實在太神秘了,我根本不知道他哪句話是真,哪句話是假。 鄭昭看著我,臉上乍白乍紅,從腰間解下腰刀,雙手捧著到我跟前,我哼了一聲,一個士兵上前拿過腰刀,我道:「鄭先生,你到底是什麼人?」 鄭昭看了看曹聞道。當初他隨陸經漁回來,和曹聞道大概有一面之交,但現在曹聞道抿著嘴一聲不吭,像是又不認識他了。鄭昭臉上白了又紅,道:「楚,你想把我怎麼樣?」忽然他驚叫道,「別把我帶到文侯邊上,求求你了!」 他又在對我用讀心術!我有點惱怒,恨不得立刻下令將他殺死。若是他知道我對她這個帝君現在的寵妃有戀慕之情,只怕…… 我剛想到這兒便知不妙,但越想讓自己不想,卻偏偏想個不停,鄭昭這時臉色平靜了些,倒是微微露出些笑意,大概我想的他又都知道了。我惱羞成怒,張口便要說「殺了他」,這時曹聞道忽然道:「楚將軍,此人知道不少內情,先問問他吧。」 他的語氣有些怪異,我有點奇怪,不由看了看他,卻見他一張臉也平平板板,毫無表情。我心頭一動,只怕曹聞道真的知道鄭昭有什麼內情,轉頭對鄭昭道:「鄭先生,你可願意實說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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