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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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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盤在旗杆上,心知到了千鈞一髮之時。不知武侯知道那些蛇人正在努力適應火光後有什麼感想,而我更不知能不能逃出這營帳去。 我摸了摸懷裡。懷裡,那包火藥包得嚴嚴實實,像個飯團。這時,山都將那松明湊到柴草堆前去點,邊上的蛇人像是見到了極危險的東西,躲得遠遠的。 只有這一個辦法了。 我用右手摸出那包火藥,放在手中,嘴咬住包著火藥的布,一下撕開一個口子,往下一倒,黑黑的火藥像一條細線垂下,灑在那柴草堆上。 山都正在點火,那點松明實在太小,柴草又不是很幹,只點著了一點小火,那些火藥一落到柴草堆上,山都還抬起頭看了看,大概不知是什麼東西。 柴草沒什麼異樣。難道那火藥沒有張龍友說得那麼神嗎? 我正有點失望,忽然柴草堆中發出「噝」的一聲響,一團火像活物一般躥出來,升騰起足有一人高。山都也嚇了一大跳,長長的身軀居然一躍而起,向後跳出。但即使如此,它身上還是被點著了幾處。 火已將那堆柴草全部點著。這火藥的威力竟然如此之大,如果任由它燒下去,這旗杆馬上會被燒斷。此時,旗杆周圍的蛇人已退開了十來步,似乎都在害怕火光,但與那日見到火光嚇得魂飛魄散卻不可同日而語了。 我手一松,人馬上滑了下去。旗杆上,半幹的血黏糊糊的,滑下去時擦得我軟甲上也紅紅的一條。滑到那火頭上,我將長槍往地下一托,「砰」一聲,頓住了下落之勢,伸過長槍便去挑開柴草。 蛇人似乎仍不太會用火,柴草堆得很松,只是放在那木頭架子上。我的長槍一紮入柴草堆,只是一甩,那些著火的柴草堆四散飛開,架子上馬上只剩了些零星柴草,哪裡還燒得起來? 蛇人見火四濺,又向外散開了一些。只是這些柴草就算燒也馬上就燒完的。我咬了咬牙,把剩下的火藥包好,紮在槍頭上,往架子下一些小火上一探,布條馬上燒著了。 現在還沒燒進裡面的火藥,但一定馬上會燒著了。我看看四周,已打定了主意,將那長槍舉起,猛地擲向邊上一個營帳。 長槍剛一飛出,槍尖上的火藥包「噝」一聲炸開了。這聲音不響,但就如同一塊巨石扔進水裡一樣,火花四濺,炸得四處都是。附近的幾個營帳一下被點著了,有些火花濺到了離得不太遠的蛇人身上,那些蛇人也怪叫著,紛紛向外擠去。 正在一片大亂中,忽然聽得山都吼道:「不要亂!左營滅火,右營上前,捉下那怪物!」 我是怪物?這時我也有點哭笑不得。但山都的吼聲卻似讓那些蛇人都鎮定下來,一批蛇人已轉向那些著火的營帳,拼命地拍打,另外一批蛇人迫了上來。 那些蛇人還有點害怕地上燃著的火,但向前移動得很堅定。 這個山都雖然是個怪模怪樣的蛇人,居然大有名將之風。我也不禁有點讚歎,帝國軍中有此令下如山倒的將領,也不過武侯、陸經漁、沈西平區區幾人而已。 兩個蛇人已到了旗杆邊上。架子下還有點火在燃著,這兩個蛇人似乎也有點畏縮,山都喝道:「快上!」 它已猛地向上沖上。 剛才它被火舌燎了一下,身上的軟甲也有幾處焦痕,一張臉也黑一塊青一塊。它沖得很快,那兩個蛇人在最前面,山都這一步,卻躥得比它們更近,一槍向我紮來。我手足並用,猛地向上攀去,閃過這一槍,山都卻喝道:「把刀拿來!」 邊上一個蛇人道:「山都將軍,天法師明訓,不論何時,聖幡……那個不能碰地的。」 這個蛇人的話說得卻也算流利,身上也披著軟甲,一定也是蛇人中的一個首領吧。山都道:「來四個,扶住旗杆,一段段砍下來。」 我吃了一驚,一把抓住那面大旗,喝道:「你們住手,不然我要把這旗割成碎片。」 山都抬起頭,道:「割吧,聖幡已被你這怪物玷污,不能再號令全軍了。」 邊上一個蛇人遞過一柄刀來。蛇人的刀與帝國形制一般無二,山都接過了,道:「你們扶住了。」 邊上,四個蛇人圍成一圈,扶住旗杆,山都開始砍架子上那一段旗杆。 旗杆很粗,也是用很牢固的木頭做的,山都要砍也不是說斷就斷。但它一刀砍下,我在旗杆頂上也被震得一動,伸手抱住了旗杆,只好讓自己不掉下去。 它一刀砍下,雖然只是在旗杆上留下一條刀痕,但這麼砍下去,旗杆遲早要被砍斷的。 我奪來的長槍已擲出去了,現在那些蛇人不再強攻,恐怕也奪不到長槍了。而我要是下去,不論自己有多狂妄,也不信能擊敗五個圍在一起的蛇人,何況邊上還有那麼多虎視眈眈的蛇人圍著。 難道,真是走投無路了麼? 我抬起頭,看了看天。旭日東昇,天也放亮了。看過去,那片樹林如一個綠色的池塘,隔開了高鷲城。在旗杆頂上,似乎那只是一段一蹴而就的距離。 我看了看掛在腰間的沈西平的首級。他的首級已被風乾了,臉也有點變形,卻仍能看出那號令一軍的威勢。 聲名赫赫的一代名將,還是一個無名小卒,死了也一樣啊。 我有點苦笑。我死了後,首級會不會也被掛在旗杆上呢?說不定武侯會給我追加幾級。只是那時我連屍身也回不去,追加上十級也是空的。 我咬咬牙,摸著右手的百辟刀。 就算死,也不能讓那些蛇人那麼容易就割下我的首級。 我彎了彎腰,準備鬆開手。 那四個蛇人擠作一堆,都扶著旗杆,沒有武器。我要防的,只是山都一個。 想到這兒,我也不禁失笑。 我也想得太簡單了。現在我身上三處有傷,就算只有一個赤手空拳的蛇人,也不一定打得過,可能一跳下去,不等我動手,便要被蛇人撕成兩半。 這時我的手已鬆開,人也滑下了幾尺。邊上有個蛇人叫道:「山都將軍,怪物小……心!」 山都抬起頭,我已喝道:「中!」 百辟刀脫手飛出,直取它的頭部。 這一刀迅雷不及掩耳,也可以說是我最後的攻擊了。山都呆了呆,伸手要用刀來格,但卻來不及了。眼看這一刀便要刺入它的頭部,邊上一個蛇人忽地長身,一手抓住了刀刃。我手一抖,拴在百辟刀上的繩子一下繃得筆直,我用力一奪,那蛇人的手被刀刃劃過,兩個指頭一下飛了起來。 但如此一來,已擊不中山都了。我不等它們再攻擊,馬上又爬回頂上,一個蛇人作勢要攀上來,山都喝道:「不要上!」 山都的臉即使是蛇人的,也看得出按捺不住的怒火。它喝道:「再來兩個,防著這怪物!」低頭又開始去砍旗杆。 它也料不到我到這時還會攻擊吧。 兩個手握長槍的蛇人遊了上來,圍在外面,那個手受了傷的蛇人退了下去,換了一個。只聽得山都的刀在旗杆上「砰砰」地響。 這時,突然從遠處傳來一聲巨響,有個蛇人從樹林那邊過來,叫道:「山都將軍,攻……」這蛇人話不利落,攻了半天,說不出攻什麼。我看了看,卻見高鷲城頭,一支軍馬飛馳過來,看旗號,正是前鋒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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