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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五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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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雁容白了他一眼道:「你啊,老是天下第一,天下第一的。阿爹以前也常說,天下第一,只是個虛名,其實只會讓人束手縛腳。你現在不也號稱水戰天下第一了?可我覺得你要真在水上和人鬥啊,肯定不是我哥和師哥的對手。」 傅雁容現在和鄭司楚已經很熟了,說話自不是那麼客氣。鄭司楚也明白自己這個「水戰天下第一」不折不扣是過譽,笑了笑道:「當然。阿容明察秋毫,一語道破,在下實在汗顏。」 傅雁容也笑了笑,又正色道:「司楚,有件事,不知你想到沒有。」 「什麼?」 傅雁容猶豫了一下,才道:「對了,句羅的鴻臚寺是禮部專門接待外國使者的地方麼?這名字有點怪啊。」 鄭司楚見她突然拉開話頭,不知她本來想問什麼,只是道:「是啊。這是很早以前的設置了,中原早已廢除,句羅倒還保留著。阿容,你要問的這是這個?」 傅雁容談談一笑道:「也就是好奇罷了。司楚,你在船上也累了吧,早點歇息,不知今天句羅王會是什麼樣的回音。」 鄭司楚道:「無論如何,阿容,你不會有事的,放心吧。」 傅雁容沒再說什麼,便告辭出去了。她和鄭司楚現在雖然熟稔,兩人也情根早種,但到底還沒到無話不說的地步。看著她的背影,鄭司楚心裡突然有一絲痛楚。 傅雁容走時,眼神中那一絲猶豫和痛楚,實是掩飾不掉的。她要問的到底是什麼?鄭司楚想著。雖然一路上傅雁容一直和自己談笑,但他也知道這個少女心裡的痛苦。她夾在南北雙方之間,為了自己背棄了父兄,可自己卻又是朝不保夕。如果再造共和真的失敗了,她自是能回去,可她的這一生,一定也會沉浸在痛苦之中。 她要問的,也許就是將來麼?可是鄭司楚心底卻又覺得不對。傅雁容年紀雖輕,又是個女子,但他也明白傅雁容的才智絕不在自己之下。她決定了做什麼,肯定已經有了決心。那麼,她的真正用意,也許是提醒自己。可是提醒了自己,勢必又要對父兄不利,如此才讓她痛苦。那麼,她要提醒自己什麼? 鄭司楚坐了下來。提醒李繼源的能力?李繼源確實很有能力,可他越有能力,也越能做出決斷。對於句羅來說,在中原南北雙方之間得到最大的收益,才是最為現實的。現在句羅依附北方,不過是給北方錦上添花。但如果幫助南方,勝利後,他們肯定能有更多好處。這一點是鄭司楚最大的底氣,李繼源也肯定能看到,所以他對李繼源並沒有什麼不放心。難道是傅雁容多慮?可鄭司楚也更明白傅雁容的能力。她雖然一直不願意攪進南北相爭這趟渾水中,可是這個少女的智慧,卻是連他都不得不折服。 她一定要提醒自己什麼。鄭司楚幾乎想過去追問傅雁容,到底想提醒自己什麼,但又沒動身。如果去追問了,只怕會被傅雁容看不起,另一方面要她明說亦是難為她。畢竟,自己現在是與她父兄作對。 他想來想去都想不出所以然,這時卻聽得門外又響起了一個聲音:「鄭司楚將軍在麼?」 這正李繼源的聲音。鄭司楚一開門,見李繼源正站在門口。他道:「李將軍,大王有回音了麼?」 李繼源笑了笑道:「大王正與眾臣商議。鄭將軍,海上勞頓,只怕也辛苦了,是否有意隨在下去一觀市容?」 觀市容是假,這李繼源多半是想旁敲側擊,探聽一下自己的底細了。鄭司楚心裡也打著同樣的念頭,便道:「正好,有勞李將軍。」 「馬已備好了,鄭將軍請。」 他們出門,外面已有個士兵牽著兩匹馬過來。李繼源跳上一匹,笑道:「鄭將軍,請。」 鄭司楚見這兩匹馬都十分高大,贊了一句:「好馬。」雖然還未必比得上自己的飛羽,但這兩匹也的確是千挑萬選的好馬。兩人上了馬,走出金剛院,李繼源道:「鄭將軍,有句話不知說出來冒不冒昧?」 「李將軍請說。」 李繼源也不看他,目光只是看著前面,沉聲道:「中原多事,南北交兵,不知眼下雙方哪邊占優?」 果然來了。鄭司楚心裡便是一沉。他很想說南方再造共和聯盟已穩操左券,但他也知道李繼源不可能不知道中原局勢,自己這樣當面說瞎話,只會讓他看不起。他道:「北軍勢大,但南軍得道多助,短時間裡,勝負尚未可知。」 李繼源點了點頭道:「原來如此。只是我聽說中原南北雙方都奉共和為主旨,為何又要動起刀兵?」 這句話倒不太好說。鄭司楚頓了頓道:「南北雙方,雖然同奉共和,但北方大統制獨斷專行,已無共和之實。」 「國不可一日無君。一人獨斷,但英明神武,只怕比眾說紛紜更好點。」李繼源笑了笑,帶住馬道:「鄭將軍,我國向來奉大王為主,大王睿智英明,百姓一般安居樂業。太平歲月,總比妄動刀兵要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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