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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三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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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看著,耳邊忽然聽得一聲輕響。那些人難道還在附近?鄭司楚忽地站了起來,卻見邊上並沒有人,腳邊卻有個紙團。他怔了怔,揀起來,借著微光看了看。 紙上,胡亂畫了幾筆,看上去只是塗鴉,但鄭司楚清楚,那正是自己約定的暗號。是裘一鳴?他抬起頭,只見一田邊的巷子裡站著一個人。 是裘一鳴麼?因為天色已暗,也看不清楚。鄭司楚身上並沒有帶著武器,他伸手到懷裡摸出鐵笛,向小巷子走去。那人卻也不上前來,只是靜靜站立,待鄭司楚走上前,那人低聲道:「鄭將軍。」 是裘一鳴! 鄭司楚快步走上前去,低聲道:「裘一鳴,是你幹的?」 難道是裘一鳴殺了嚴四保和嚴青柳,只為引自己出來?不知為什麼,鄭司楚心頭升起一股怒火。如果真是裘一鳴幹的,倒也不失為一條好計,現在正好可以脫身,可裘一鳴真幹了這事的話,他都不知一氣之下會對裘一鳴做出什麼來。 裘一鳴終於見到了鄭司楚,已是如釋重負,但見這個向來平易近人的鄭司楚將軍此時眼中幾乎要噴出血來,他嚇了一跳,下意識地退了一步,小聲道:「鄭將軍,不是我做的!」 鄭司楚站住了:「不是你?」 裘一嗚咽了口唾沫,低低道:「鄭將軍,大前天我來林宅找你接頭,但一到,便見你跳上屋頂與人交手,有軍官在追你,我不敢造次,這兩次一直找不到機會。今天本想是個好機會,可我把他誤當成是你了,剛跟著他來到這裡想要叫住,從邊上忽然沖出了三個人來,正是那天和你交過手的。他們下手好狠,我剛才還以為鄭將軍你遭了不測,差點急得吐血。」 是那些想要劫持鄧小姐的人? 鄭司楚只覺心頭一陣陰寒。那些人想要劫持鄧小姐,可計劃被自己破壞了,鄭司楚本以為他們知難而退,沒想到這些人折了一個同伴,居然會來找自己晦氣洩憤,結果害死了嚴四保父子。 這些人真是狄複組麼?狄複組現在已是再造共和的一支力量,本來鄭司楚也覺得多一份力量總是好的,何況宣鳴雷也是狄複組中人。可狄複組竟會如此毒辣,他們加入再造共和,絕非是件好事。鄭司楚心頭亦似在滴血。那天自己和嚴青柳換了身衣服,兩人外貌又是一模一樣,那些人肯定和裘一鳴一樣,誤把嚴青柳認作了自己。他低低歎了口氣,小聲道:「先別管這些了,你得到了什麼情報?」 裘一鳴眼中一亮,從懷裡摸出一個紙包小聲道:「是北軍的佈防圖,鄭將軍。」 鄭司楚險些要驚叫起來。裘一鳴居然得到了北軍的佈防圖?那麼說來,鄧帥的下一步舉措,都將在己方掌握之中了。雖然嚴四保父子的死讓鄭司楚心中有點傷心,可現在他只想大笑一下了。裘一鳴果然不負重托,得到了如此重要的情報,現在事不宜遲,趁著東陽城裡那晚會正開得熱鬧,正是脫身的良機,連以前設想好的一番做作都多餘了。他接過紙包放進懷裡,看了看周圍,小聲道:「好,我們立刻回去,接應就在城外。」 鄭司楚話音剛落,一邊傳來了一個喊聲:「嚴青楊!嚴青楊!」卻是施國強的聲音,聽聲音,邊上還有不少人。裘一鳴一怔,鄭司楚暗暗叫苦,小聲道:「你先走,我隨後見機就來。」 現在離演奏大麯的時候還早,天知道施國強為什麼這時候還要趕過來。本來鄭司楚已經打好了主意,可這般一來這如意算盤便打不響了。好在自己要脫身總有機會,就算拖到晚會散場,趁著人潮湧動,到時脫身也不遲,倒是裘一鳴在東陽城潛伏了這許久,不能在最後關頭失風。 他走出小巷,正看見施國強在外面東張西望,邊上卻是林先生和好幾個僕傭跟隨。施國強一見鄭司楚,忙走過來道:「嚴青楊。」 鄭司楚不知他們要做什麼,施國強倒是一臉同情,小聲道:「林公也聽得了你的不幸,他怕你想不開,來安慰你幾句。嚴青楊,你別太傷心了。」 施國強見鄭司楚在父親和弟弟遇難的地方徘徊不去,定是傷心過度,便溫言安慰。鄭司楚此時卻哪有傷心之意,可在施國強面前也不能不裝出傷心的樣子,垂著頭走了過去,反正自己是個啞巴,什麼話都不用說。林先生見這嚴青楊垂頭喪氣地走來,心中亦有點惻然,忖道:「他家人遭了這等大難,本來不該再讓他登臺了,唉,只能再勉強他一下吧。」見鄭司楚過來,林先生歎了口氣道:「青楊老弟,我聽國強說了,令尊和令弟的不幸真讓人歎息,你還能登臺麼?」 演奏那套大麯,笛子的份量很是吃重,這嚴青楊的笛技比樂班中原有的兩個笛手都要高明,若是他傷心過度,演奏不了,對林先生來說實是遺憾之至,他最關心的還是這個。鄭司楚點了點頭,只是「嗯」了一聲。林先生又歎了口氣,說道:「國強,你帶青楊老弟坐到我邊上來吧,省得受了風寒。」 林先生是一片好意,鄭司楚卻是不住叫苦。可到了這時候,總不能掉頭就逃,他又是個啞巴的身份,想謝絕都不成。施國強見他神情恍惚,更是同情,小聲道:「老弟,傷心于事無補,現在還是節哀。放心吧,你的大仇,有朝一日定能得報。」 只能再應付一陣了。鄭司楚心裡暗暗歎了口氣。好在裘一鳴的情報已在自己身上,隨時都可以脫身。 看著鄭司楚隨林先生離去,裘一鳴也在暗暗叫苦。本來馬上就可以走人,偏生又出了這等差子,現在只能自己先走。他心思倒也沉穩,等林先生他們走遠了,這才走出了胡同。哪知剛走出來,身邊忽然聽得有人喝道:「是什麼人?站住!」 這聲音來得突然,裘一鳴驚得頓時失色,卻見迎面有幾個騎馬的士兵正向這兒走來。這幾個士兵卻不是衛戍的軍服,而是正規軍人,當先一個年輕軍官背後插著兩支短槍,正看著自己。裘一鳴忙站住了,說道:「軍爺,我是路過這兒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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