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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一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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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滄瀾心中的這點隱憂在第二天便已煙銷雲散。第二天,東平城裡來了個特殊人物,卻是北斗星君中的一個。此人先前與三個同僚受命潛伏在五羊城,得到年景順之助,得知了鄭昭在五羊城的下落,在五羊城叛反前夕發起了一次刺殺行動。刺殺行動失敗,也只有這一人逃出了五羊城,但也帶來了不少五羊城的最新情況。據他說,余成功已死心塌地跟隨申士圖了,軍中很難再離心,但五羊水軍的戰船上,並無舷炮。 得到這個消息,鄧滄瀾心中的隱憂終於盡銷。傅雁書海上一戰,已然勝機在握。當然,五羊城在傅雁書手上吃過這個大虧後,肯定也會加緊開發舷炮,但時間不等人,他們大勢已去。至於年景順,也許他還能有所幫助,但也不能寄予過多的期望。也許這個人仍然心向北方,卻也要防著五羊城在這個人身上施展反間計。不管怎麼說,這一戰,己方的優勢已相當明顯。畢竟,以五羊城一隅之地與共和國舉國之力相抗,難有勝算。 破城後,定要向大統制提議,不能對五羊城濫加殺戮。鄧滄瀾此時已在構思著這份上書的措辭。不能太強硬,以防大統制心中不快,也不能太軟了。大統制對五羊城的反叛肯定極端惱怒,自己要做的,就是要努力不讓大統制的怒火無限制地發作,對五羊城來個血洗。畢竟,以人為尚,以民為本,戰爭的意義,最終就是不戰。 鄧滄瀾和傅雁書這條秘計,五羊城方面自然不會知曉。但東平城馬上就要出兵,申士圖在五月二十二日便已知曉。 東平城的出征竟然如此之快!這著實出乎申士圖的意料之外。當天他便召集城中首要聚議,商討對策。 按常理,東平出征該是在七月中旬。但現在鄧滄瀾出師的時間表提前了一個多月,難道他們真個不顧一切,連後勤都不管了?眾人商討了半日,目光無不看向余成功。 余成功是廣陽省的兵部長,軍中之事,他自然最有發言權。北斗星君曾以年景順為質,迫他合作之事,申士圖並未公開,但他心裡實有種不安。但申士圖既往不咎,他對申士圖已感激涕零。見旁人的目光都看向自己,責無旁貸,他站起來道:「申太守,下官以意度之,鄧帥此舉,應該是要沿途取得補給。」 申士圖皺了皺眉道:「是要高太守負責?」 雖然皺眉,但他心裡卻已放寬了心。如果要高世乾負責補給,高世乾明面上自然依從,暗中卻定會下手。克扣斤兩,食水中下些瀉藥之類手段,也完全不會讓人抓到把柄。這樣,百戰百勝的鄧帥,這回也要吃個大苦頭了。 余成功搖了搖頭道:「只怕不會讓高太守負責。」 申士圖一怔,「為何?」 「行軍之道,水陸相濟。鄧帥所率,乃是水師,但陸戰隊肯定也會相應出發。高太守暗中支持我們,下官想來,大統制只怕也不會不防,他很有可能就要向高太守下手了。」 這次會議,鄭司楚雖然沒資格列席,但鄭昭知道他年紀雖輕,兵法卻頗有心得,而自己卻對軍事知之不多,因此讓鄭司楚侍立在身後旁聽。鄭司楚聽得余成功此言,心道:余將軍坐在這位置上,果然也不是虛得其名。 大統制出征,水陸相濟。先以水軍牽制住五羊城大軍,陸軍跟上解決掉高世乾,這樣後防無憂,到時五羊城疲于對付鄧滄瀾,也無法接應高世乾,就相當於被大統制斬斷羽翼。這條計策很是毒辣,破解之道便是要儘快擊潰鄧滄瀾的水軍,這樣當北方的陸戰隊抵達南安城,要向高世乾下手時,五羊城就可以出兵解圍,高世乾也能正式投入五羊城一方了。余成功看到了這一點,可見他的謀略也已相當深遠。申士圖想了想道:「但他們肯定要有補給才能進攻。從後方運來,肯定來不及,那麼只有海靖這一條路了。」 余成功點了點頭道:「不錯。這樣繞過高太守,以安其心,只消鄧帥兵鋒直抵五羊城,高太守與我們的聯繫就被徹底切斷。所以,此戰的關鍵,便是伏擊海靖的補給船隊。」 鄭昭看了看鄭司楚,見鄭司楚微微點了點頭,心想:司楚也這樣想,看來沒錯。 鄧滄瀾這麼快出師,勢必只有從海靖取得補給。可惜海靖太守沙建侯是大統制親信,無法拉攏,不然五羊城就真個立於不敗之地了。天下事,沒有事事稱心如意的,這當然也沒辦法。他插嘴道:「余將軍,要擊破補給船,就要從五羊發水軍出海了。」 余成功道:「鄭公所言正是。海靖駐軍不多,護航的戰艦也不會有多少,何況他們的戰力向來不值一提,所以伏擊之策,可行性很大。下官建議,儘快選派一支精兵出發。」 申士圖道:「余將軍覺得,在何處伏擊最為上策?」 余成功道:「鄧帥與補給船會合的地點,不外乎石鐵二門之一。從東平抵達石鐵二門,約略都在十日上下,因此我們要搶在他們出發之前在鐵門島以外巡曳遊擊,一旦發現補給船,立即消滅。」 申士圖道:「若要派水軍巡曳,人數就不能太多,在海上呆的日子也會很長,本身的補給又該如何解決?」 余成功道:「下官曾出海數次,對海上地形略有心得。鐵門島以西,礁島甚多,以東就要少得多了,但還有幾個較大的島嶼。因此下官提議,在其中選擇數島作為據點,在島上屯上一批食水,這樣伏擊隊在海上巡曳的時間便可大大增加。」 鄭司楚聽得更為心折,忖道:我向來覺得兵法水陸相通,但海上作戰到底與陸上作戰大為不同,余將軍這方法在陸上行不通,在海上卻是個妙計。內陸作戰,設這麼幾個據點,等如自行分散力量,大增防守的難度。但在海上,這樣卻能收到狡兔三窟之效。他這些日子常向宣鳴雷和談晚同討教水軍作戰的精要,不過畢竟時日無多,理解的也不是太多。現在聽余成功這般實際解釋,果然正合水戰之旨。 申士圖聽了亦甚是首肯,道:「果然。不過領兵之將,當選派精幹之人。諸公可還有什麼補充的?」 鄭司楚張了張嘴,卻沒說話。鄭昭小聲道:「司楚,你是不是想說?」他對軍中之事知之不多,但也知鄭司楚所言多半有中,見他想說又不敢說,便問了一句。鄭司楚點了點頭,鄭昭舉起一手道:「申太守,小可有幾句話想說。」 申士圖對鄭司楚的能力亦大為讚賞,見他要說話,便道:「司楚,你有話要補充?」 鄭司楚道:「申太守,軍中要務,兵精器利為第一要務。東平水軍極其精銳,不在我軍之下,他們也未必不會想不到這一點。若他們派隊前去接應,兩相纏鬥,海靖補給船就可趁機通過。」 余成功點頭道:「此話也是至理。兩軍相遇勇者勝,這個時候,就要倚賴我軍的英勇了。」 鄭司楚道:「硬拼固然也是不得不然,但我軍若能有淩駕于敵軍的戰具,便可大增勝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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