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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一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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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宣鳴雷想要速戰速決,木刀使得更是神出鬼沒,便是會斬影刀的談晚同亦看得心驚肉跳,忖道:他的斬影刀果然是嫡傳來的!但不管宣鳴雷的刀法使得多麼炫目,鄭司楚的雙腳還是牢牢站定在跳板上,手中木刀像是布成了一道銅牆鐵壁,宣鳴雷怎麼也突破不了。 他二人在跳板上相鬥,邊上的看客圍得越來越多。跳板只有一腳多寬,又不住晃動,平時在跳板上比試,往往用不了多久便有一人落下,但這回鄭司楚與宣鳴雷兩人卻鬥了許久還沒分出勝負來,結果連在邊上跳板上練習的士兵也停了手過來觀看。宣鳴雷見看的人越來越多,自己久攻不下,鄭司楚卻站得越來越穩,心下也有點焦躁了。他可不是厚道人,心想:鄭兄站不慣跳板,他這樣只守不攻,要擊敗他還要半日工夫。 心裡這般想,腳下已猛地一踩跳板。跳板兩頭用粗繩吊著,本來就晃晃悠悠,被宣鳴雷這般一踩,更是劇烈晃動起來。鄭司楚雙腳抓牢跳板,原本已有點熟悉在這種地方動手了,但跳板突然動得這般厲害,他再也無法站穩。見宣鳴雷使出這樣一招,鄭司楚忖道:不妙,我比不上宣兄能在這種地方如履平地,必要速戰速決! 兩人都想速戰速決,不約而同,兩人同時跳了起來。兩柄木刀在空中一撞,這回已是短兵相接,再無餘地,勝負立見分曉。旁人雖然知道這等比試不會有性命之憂,但見兩人刀勢一下大變,無不心驚。如果這是真的白刃對戰,鮮血馬上就要飛濺出來。 砰砰兩聲,木刀在空中相擊了兩次。宣鳴雷覺鄭司楚的刀勢竟是沉重非常,心下一沉,暗道:我以為鄭兄槍馬之術遠比我高明,刀術卻定不是我斬影刀的對手,沒想到他盡能擋得住! 斬影刀是種奇妙之極的刀法,鄭司楚所用只是軍中習見的刀術,平實樸素,可是在真正交手時,刀法的優劣其實並不是勝負的唯一關鍵。鄭司楚的刀術縱不及宣鳴雷,可他是真正上過戰場的人,宣鳴雷卻只是平時與人練習,現在反是他感到了一種無形的迫力。雖然木刀相交僅僅兩次,宣鳴雷卻已覺得似乎過了許久,自己亦如身處一場狂風驟雨之中。他咬了咬牙,心道:我就不信我會輸! 他這路斬影刀進攻時可隱去刀勢,防守時卻不能如進攻時這般劈出刀風,因此斬影刀是攻多守少的刀術。宣鳴雷的打算本來就是讓鄭司楚站立不穩,一舉將他擊落跳板,誰知鄭司楚見站立不住,索性只攻不守,讓他棄己之長,一時間反而落入下風。可縱然鄭司楚在這一刻占了上風,宣鳴雷也知道這僅僅是一瞬而已。鄭司楚的勝機僅在於這躍起的一刻,只消自己能擋住他這一輪猛攻,鄭司楚就必敗無疑了。想到此處,他索性將木刀一收,擋在胸前,來個只守不攻。這樣一來斬影刀的奇招妙勢用不出來,卻也守若銅牆鐵壁。 宣鳴雷賭的,就是鄭司楚在這一瞬擊不潰自己的防守。只消兩人身形一落下來,鄭司楚便大勢已去。鄭司楚刹那間亦已明白宣鳴雷的用意,但他仍是不焦不躁,手中木刀還是向前擊去。 又是砰砰兩聲。一個人跳起來又落下地,那自然只是片刻的功夫,而在這一刻鄭司楚竟然能連劈四刀,宣鳴雷居然還能有暇變招,邊上看的人無不目不暇接,心馳神移,齊齊叫了聲「好」。只是這一聲好話音未落,兩人都已落了下來。 雖然兩人同時躍起,但鄭司楚只攻不守,宣鳴雷只守不攻,鄭司楚的木刀在宣鳴雷的木刀上連擊四下,宣鳴雷自然落下得更快一些。當宣鳴雷的腳尖一踩上跳板,他突然腳尖一振,跳板又是一晃。此時鄭司楚也已落下來,本來他已看准了落點,只是宣鳴雷又晃了下跳板,他登時有半個腳踩在了外面。腳下一滑,人自是站立不住,鄭司楚心知不好,一咬牙,又是揮起一刀向宣鳴雷的木刀劈去。 只消劈中,借這一擊之力,鄭司楚的身形可以趁勢減緩下落之勢,便能在跳板上站穩了。但宣鳴雷之計正是要趁鄭司楚站立不穩之機取勝,見鄭司楚一刀擊來,他本待後退。只消這一刀劈空,鄭司楚自然就站不住了。可是鄭司楚這一刀也快得異乎尋常,他腳尖還不待發力,鄭司楚木刀已到。他反應卻也極快,右手一松,已鬆開了木板。鄭司楚的刀劈來,正中他的木刀,但刀上卻毫無反抗之力,宣鳴雷的木刀被他一下擊落,可鄭司楚這一刀已用盡全力,這般一撲空,連半個腳都站不住了,一個踉蹌向前撲去。他心下一沉,用盡最後的力氣猛地將身形一轉,人落下了跳板,卻不曾摔倒,還是站著。宣鳴雷卻在此刻已後退了半步,踩在晃動不休的跳板上,身體像是粘在上面一樣。 敗了!鄭司楚心頭一陣沮喪。在跳板上對戰,到底還不如宣鳴雷。雖然自己也將宣鳴雷的刀擊落,但鄭司楚知道方才自己已全然失去平衡,宣鳴雷拳術亦極是出色,若是真個以命搏殺,一拳足以將他自己打暈。他一落下地,便頹然道:「我敗了。」 自承失敗,雖然只是一場練習,他心中仍是不太高興。鄭司楚的槍馬之術極其出色,上陣後除了那一次在陳忠無可抵擋的巨力之下失敗,實未嘗過在單挑中敗北,可這一次卻是不折不扣地敗了。 宣鳴雷跳下跳板,聽鄭司楚說敗了,他籲了口氣,歎道:「鄭兄,只怕敗的是我。」 雖然只是練習,但兩人都自承失敗,倒也不曾有過。談晚同上前揀起宣鳴雷的木刀,微笑道:「兩位將軍真是棋逢對手,不過宣將軍還是稍勝一籌。」 他在邊上看得清楚。最後一招雖然鄭司楚擊落了宣鳴雷的木刀,但宣鳴雷那是故意棄刀,當時完全可以以拳腳反攻得手。宣鳴雷卻苦笑一下道:「談將軍,方才雖然有勝了半招,但你可知鄭將軍向來都是馬上將軍嗎?」 談晚同吃了一驚,問道:「鄭將軍,你真個從未在這跳板上練過?」 鄭司楚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道:「敗了還是敗了。」他看看宣鳴雷,又笑道,「宣兄,你這路刀法,可能教給我嗎?」 宣鳴雷抹了抹嘴,笑道:「這個自然。只不過,鄭兄,你只消在跳板上練個十天半月,我就肯定不是你的對手了。」 宣鳴雷心比天高,向不服人。在鄧滄瀾麾下雖與傅雁書齊名,但說起來都是「傅宣」並稱,公認他比傅雁書稍遜一籌,他向來不肯服氣,背地裡給傅雁書取了個「傅驢子」的外號。只是這回說來,卻也誠懇。鄭司楚的實戰功夫,亦非他能夠想像。談晚同在一邊見他二人說得投機,全無芥蒂,心下一寬,暗道:這兩人的心胸倒都甚是寬廣。其實宣鳴雷的心胸算不得如何寬廣,只是宣鳴雷性子直,有一說一,有二說二,他對鄭司楚本來就甚是佩服,現在更加佩服,也就顯得心胸寬廣了。談晚同上前一步道:「鄭將軍的刀法是軍中所傳,只是宣將軍,你用的可是斬影刀啊。」 宣鳴雷吃了一驚道:「談將軍也知道斬影刀?」 談晚同道:「是。這刀術據說本來是天水省秘傳,後來流傳到五羊城,宣將軍大概是從天水省直接學來的吧?」 宣鳴雷搖了搖頭道:「不是,我這刀術是得自家傳。」 談晚同哦了一聲道:「那只怕是斬影刀北傳了。還有一門斬鐵拳,不知宣將軍可會?」 宣鳴雷也吃了一驚道:「斬鐵拳在五羊城也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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