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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一三


  談晚同道:「是啊。斬影刀,斬鐵拳,拳刀並稱。不過我看宣兄所學斬影刀比我學到的更完整,以後還要向宣兄請教。」他本來對宣鳴雷客客氣氣地稱「宣將軍」,現在改了口,更顯親熱,亦是盼著宣鳴雷答應。宣鳴雷點點頭道:「這個不妨。只是奇怪,我當初學來時,師父說這一拳一刀不再有外人學得。談將軍,不知你學的斬影刀和斬鐵拳與我有什麼不同?」

  談晚同道:「方才我見宣將軍所用,與我一般無二。」他說著,退後兩步,伸刀在身前一縱一橫劃了兩刀,果然與宣鳴雷所用一般無二,刀勢變得不可捉摸。宣鳴雷看得越來越奇,叫道:「果然是斬影刀!」

  談晚同與他說得越來越投機,將木刀遞給邊上一人道:「不瞞宣兄,五羊城的斬鐵拳和斬影刀其實有所失傳,城中會這兩樣的人亦不多。若宣兄能夠賜教,那再好不過。兩位將軍也都累了吧?今天也別練了,先去洗個澡,我做東大家喝幾杯去,也好讓軍中弟兄來見過兩位將軍。」

  鄭司楚和宣鳴雷現在的首要任務便是融入軍中,與軍官們熟識起來,何況談晚同說到要喝幾杯。鄭司楚就甚好杯中物,宣鳴雷更是無酒不歡,練了一會兒刀身上亦已出了汗,聽他這般說,宣鳴雷笑道:「那就叨擾談兄了。」

  洗過了澡,換上軍服,兩人一出來,談晚同已領著幾人過來了。一見鄭宣兩人,談晚同便上前道:「鄭兄,宣兄,我給你們引見一下,這位是紀岑紀將軍,這位是崔王祥崔將軍。」說到這兒,他又笑了笑道:「紀崔二兄,與在下都腆列五羊城七天將,我們三人都在水軍,也被弟兄們貼金稱我們是『水天三傑』。」

  鄭司楚聽得談晚同和紀崔兩人都是七天將,心想:阿順他們另外四人大概都在陸戰隊了,大概就是「地天四傑」了。他拱了拱手道:「久仰久仰。」

  紀岑個子短小,極是精悍,崔王祥卻是個五羊城中少見的大漢。兩人都英華內斂,精神凝聚,兩人上前見過了鄭司楚和宣鳴雷,談晚同道:「酒席已經備好,鄭兄和宣兄請吧。」

  說是酒席,其實也就是軍官食堂裡擺了一小桌。不過五羊城的食饌極精,就算是軍中,伙房做出來的菜倒也色香味俱全。談晚同給他們各斟了一杯酒,倒出來的竟是綠色的酒液。宣鳴雷還不曾見過這種酒,聞到酒香四溢,詫道:「這是什麼酒?」鄭司楚卻道:「是沁碧蘭漿!談兄,真是破費了。」

  談晚同笑道:「鄭兄也是五羊城人吧?還記得這沁碧蘭漿。宣兄,這酒別處可是沒有的,便是在五羊城也很難得,配上這海蛸膾,風味絕佳,請宣兄嘗嘗。」

  海蛸膾鄭司楚倒是吃過,那是種海中的貝類,長得活像一根粗棍子。但沁碧蘭漿卻是難得之物,是生在懸崖上的一種名叫「沁碧蘭」的異蒼中所生的一種名叫「碧蘭蛆」的小蟲,撒上一小撮鹽後化成的。這沁碧蘭漿極是難得,封在壇中埋入土裡,時間越久,香味越是濃郁,酒勁也越大。雖然早就知道這東西,但鄭司楚很早就離開了五羊城,那時年紀小不能喝酒,鄭昭又對酒沒什麼愛好,是以他從沒喝過。

  後來長大了,雖然曾向母親寫信說想討要一點沁碧蘭漿來嘗嘗,但母親回信說沁碧蘭漿的性子極寒,不是在南方苦熱之地喝的話,只怕會損傷身體,就算在五羊城,也只能是天熱時才喝。而且這酒光喝也不見如何,非要配上海蛸膾才有至味。沁碧蘭漿好帶,海蛸膾卻只能吃生鮮的,沒辦法帶到霧雲城,只有等他將來回五羊城再嘗嘗了。鄭司楚見母親這般說,便也死了心,沒想到在這兒終於嘗到了。他心想宣鳴雷若是知道沁碧蘭漿是一種小蟲子化成的,只怕要覺得噁心,便說:「宣兄,你嘗嘗看吧。」

  宣鳴雷在東平城時雖也吃過海味,但這海蛸膾卻是聞所未聞。他挾起一筷放進口中,皺了皺眉道:「好腥!」

  海蛸膾是生食的,吃不慣之人自覺腥氣甚重。談晚同笑道:「宣兄請再嘗嘗沁碧蘭漿。蘭漿與海蛸膾在口中匯合,方有奇味。」

  宣鳴雷喝酒是海量,這種小盅子喝酒在他看來實是很不過癮。本來想一口喝幹,誰知剛抿了一口,只覺唇上冰寒徹骨,簡直像是觸到了寒冰。他剛覺難受,但口中馬上升騰起一種奇異的滋味,竟是鮮美得異乎尋常。他從未嘗過這種東西,驚得張口結舌說不出話來。崔王祥在一邊見他的模樣,笑道:「宣兄,滋味如何?」

  宣鳴雷吃了一口,咂了咂嘴,歎道:「白活了!以前這二十多年真是白活了!崔兄,五羊城民真是活在天上!」

  海蛸膾雖然不是難得之物,但沁碧蘭漿卻不是尋常人能喝到的。紀岑也看得有趣,笑道:「五羊城的飲食,冠絕天下。宣兄,日子還長,以後還可嘗嘗別的。」

  宣鳴雷歎道:「天下之大,無奇不有。」

  酒桌之上,最易拉近距離。他們都是軍人,更有共同話題。幾人邊喝邊聊,酒過三巡,說得也更熟絡了。紀岑與崔王祥都不是健談之人,但談晚同談鋒甚健,說著說著,但說到斬影刀與斬鐵拳了。談晚同說這兩門本領是當初一個叫海老的人傳下,自己一個遠房伯父偷學了回來,卻不曾學全。宣鳴雷卻沒聽說過海老這一號人物,他說自己的師父也是一個遠房叔父,但他沒說起斬影刀和斬鐵拳的來歷,只說是自己一族之人中,選出聰明子弟學習,自己是學得最好的一個。後來從軍,從沒見過別人也會這刀法和拳術,就以為是自己族中獨得之秘,沒想到源頭是在天水省。

  從這一日起,鄭司楚和宣鳴雷便在五羊城水戰隊裡住下了。談晚同、紀岑和崔王祥三人是水戰隊少壯軍官的頭面人物,他們五人相得甚歡,日日在一起練刀練拳,訓練士卒。他們都知道,用不了多久,一場大戰便將來臨。現在多練一刻,便是給這大戰增添一份勝機,因此不敢稍有怠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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