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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三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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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庭軒的嘴角微微一抽,微笑道:「北斗兄果然知彼知己。只不過你也有所不知,在你們來之前,那脫克茲撒林不願服從我的安排,已被堂弟安多剷除。」 北斗點了點頭道:「能用則用之,不能用則除之。當時軍情緊急,如此確是上上之計。只是不知薛元帥是讓哪個人下手?」 薛庭軒道:「司徒郁是我參謀。他擅長西原各族方言,卻非武人,不慣舞刀弄劍。」 北斗道:「那個安多為了一個族長之位便不惜殺了堂兄,這等人不太像是能充當死士的。如果是司徒鬱的話,倒可以出其不意。不慣舞刀弄劍,其實並不是什麼問題,只是薛元帥肯犧牲一個這般得力助手嗎?」 薛庭軒道:「然也。安多眼高而手低,讓他不惜一死刺殺赫連突利,他當然不肯。我對他說的是,行刺者另有其人,他只是吸引旁人注意,好讓那人下手。」 北斗歎道:「果然。人盡其才,物盡其用,安多這般應該能夠勝任。只是,這條計恐怕仍然瞞不過赫連突利。」 薛庭軒的嘴角浮現出一絲莫測高深的笑意。他低聲道:「不錯。北斗兄以為如何才能成功?」 北斗道:「行刺的,定然另有其人。但此人要接近赫連突利實非易事,更難的是行刺成功後,有誰會相信這刺客是中原所遣?就算那刺客不惜一死,薛元帥在他身上放些物證,恐怕也難以讓人相信。」 薛庭軒道:「若是用物證之類東西,只怕連思然可汗都騙不過。這條計策,方才所言只有過是第一層,其實還有第二層。赫連突利也一定如北斗兄這般想,一眼便看得出安多不是個行刺的料,更有可能下手的是司徒鬱。但兵者詭道也,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所以假如不可能當刺客的安多偏生就是刺客,那又如何?」 北斗想了想,迷惘地搖了搖頭道:「薛元帥,恕我愚魯,我實在想不出該如何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 「要騙過赫連突利這等人,唯有比他多看一層。這第一層計策,在他眼裡不值一哂,而他也明白我是不會想出這等下策來,所以他肯定認為還會有第二層,也就是表面上是安多行刺,實際卻是司徒鬱行刺。我要設的,便是將層次與他錯開,在這一層裡,再布一層。事先,讓司徒郁先行向思然可汗告密,說安多有刺殺可汗之心。這般一來,在赫連突利心中,就有了個成見,覺得司徒郁和安多定然不是一路之人,安多只不過是用來犧牲掉的小角色而已。」 北斗越發茫然。本來只是與薛庭軒一問一答,但此時不知不覺就已經成為一個側耳傾聽的提問者了。他道:「就算那赫連突利有了這樣一個成見,難道就能刺殺他了?」 薛庭軒又是淡淡一笑道:「北斗兄乃是此道高手。要刺殺一個人,什麼時候是最佳時機?」 「那自然是趁其不備之時。」 薛庭軒眼中一亮,道:「正是。赫連突利不是等閒之輩,他對旁人的戒心從來不會少,但假如你從懸崖上摔下去,有兩根樹枝可抓,一根上面盡是鋒利的倒刺,另一根卻堅韌平滑,你抓哪一根?」 北斗似乎有點明白了,他道:「薛元帥之意,是說讓赫連突利在慌亂中亂了陣腳?」 薛庭軒點了點頭:「安多是一根盡是倒刺的樹枝,而司徒鬱則是一根堅韌平滑的樹枝。假如在僕固部招待我軍獻俘的大會之上,司徒鬱突然指認安多要以毒酒鴆殺思然可汗,這時赫連突利會怎麼想?」 北斗猶豫了一下才道:「我想,以赫連突利之能,他哪個也不會信,而是要看個究竟。」 薛庭軒道:「正是。赫連突利對思然可汗忠心耿耿,而且此人心細如發,明察秋毫。但這一點也是他最大的破綻,他不容易相信任何人,不管什麼事都要眼見為實,寧信其有,勿信其無,所以一定會上前將思然可汗攔在一邊,自己看個究竟,而此時,就是刺殺的最佳機會。」 北斗道:「讓安多動手嗎?……也許是司徒鬱?」 薛庭軒搖了搖頭:「安多如果能夠動手,自然是最好的事。不過這人沒有這等心思,我若讓他一命換赫連突利一命,他定然不從。如果讓司徒鬱動手,固然可行性更大一些,但司徒鬱在這齣戲中演的是他們這一邊之人,一旦動手,以前的做作就全然落空,就算真能成功,一來他會丟命,二來僕固部也與我五德營勢不兩立,所以也是不成的。」 北斗皺起了眉,他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麼辦法了。怔了半晌,他才道:「請薛元帥明示。」 薛庭軒道:「刺殺,只是要讓目標畢命即可,並不一定需要用刀劍之類。」他將身子向座椅後背一靠,道:「這般說也說不清楚,我還是將他們當時的情形從頭說一遍吧。我給安多的任務是拿出一壇玄玉漿和兩個金杯,要他向思然可汗敬酒。」 北斗道:「是下毒嗎?」 薛庭軒搖了搖頭:「赫連突利這等人怎麼會不防此點?他一定不會讓思然可汗就這般喝下去的,所以酒是毫無異樣,金杯亦沒有蹊蹺,毛病,全在那罎子裡。」他頓了頓,又道,「我若沒記錯的話,當初水軍的水雷,本是共和軍所發明吧?」 北斗渾身一震,失聲道:「酒罈中有一個水雷?」 薛庭軒點了點頭,「安多也不知道。這水雷乃是特製,一旦打開酒罈封泥,引線便已點燃,只是要延時片刻。因此,我給司徒鬱下的命令,乃是讓他關注安多的動向。安多打開封泥後,他立刻站起來,將思然可汗攔在一邊。」 北斗又是一震,喃喃道:「以赫連突利之能,見到這等情形,定然懷疑情形有變。以他對思然可汗的忠心,勢必會搶上前來看個究竟。」 薛庭軒放聲大笑起來:「然也。我給安多的任務,便是讓他這般敬酒,那時赫連突利必會上前,他的任務只要裝作吃驚的模樣,到時就會有人行刺了。然後,便是安多與赫連突利兩人首當其衝,被水雷炸死,而司徒鬱則是揭破陰謀,救下思然可汗的大功臣。至於水雷,眾所周知,我五德營並無水軍,水雷乃是共和水軍獨得之秘,所以讓安多捨命行刺的,舍共和軍其誰。」他頓了頓,又道,「這條計策,眼下應該正在執行,能否成功,過一陣便可知曉了。北斗兄,一旦此計成功,閣下以為,薛某能當得起推翻大統制的重責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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