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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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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然可汗見赫連突利說得鄭重,詫道:「難道還有什麼內情?」 「中原人的兵法中,有一條叫『反間計』,裡面又有生間、死間之說。所謂生間,便是這間諜要活著回去彙報情形的,也就是細作一類。最難對付的便是死間,這等間諜已抱必死之念來給敵人下圈套。」 思然可汗雖然不是什麼足智多謀之人,但此時也已明白過來。他道:「你說,這是個死間?」 赫連突利點了點頭,「正是。中原一心希望我們不去幫五德營,而五德營卻一心想要挑撥我們與中原為敵。所以依常理看來,中原實不必行這等計策,有七八成是五德營派來的死間。他們不以牛羊肉為主食,而獸醫手段也高明,此計一來可以削弱我們各部力量,二來又能收買人心,三來還能挑撥各部對中原的敵意。」 思然可汗道:「若是五德營的死間,那便哈喇了,讓他們有苦說不出。」 赫連突利道:「但萬一這真是中原派來的呢?我們若與五德營鬧翻,便正中他們下懷。中原發兵攻入西原,若真個消滅了五德營,那下一步十有八九便指向我們了。」 思然可汗歎道:「突利,聽你說起來,左也不是,右也不是。你有什麼主意,直說吧,聽你的自是沒錯。」思然可汗對赫連突利言聽計從,他自己沒什麼主意,卻也知道突利定有好辦法。 赫連突利上前一步,嘴角浮起一絲笑意,小聲道:「大汗,此事既然難以判明,不妨來個將計就計,就算是死間,我也要讓他露出破綻。」 司徒郁走進來時,不免有點不安。這條苦肉計瞞過思然可汗不難,但要瞞過赫連突利,他心中實在沒底。思然可汗這個妹夫睿智過人,實非易與之輩。 赫連突利不除,思然可汗難敵。此時他的心頭又浮上了這句第一次見到赫連突利時想到的話了。但無論如何,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總得在赫連突利面前耍這個花槍。他對自己倒是頗有自信,相信突利看不出自己的破綻,可是那個人呢? 他不敢回頭去看身後那個被五花大綁著的人。畢竟,那也是五德營的一員,可是他必須擔當起這苦肉計的一環。聽著那人的腳步聲一如平常,並不如何散亂,司徒鬱不禁有幾分佩服。兩千余的五德營眾,他當然不可能個個認識,但薛帥卻仿佛人人都識得,甚至能夠說出每個人的大概性情和專長!單只這一點,這個一手一殘的年輕大帥便名下無虛了吧。也只能薛帥,能在兩千余五德營眾中找到這樣一個合適的人。忠誠,堅忍,聰明,缺一不可。 「司徒先生。」 赫連突利的聲音打斷了司徒郁的思緒。他抬起頭,只見赫連突利正站在金帳前向自己招呼,一張臉也喜怒不形於色。司徒鬱搶上前去行了個禮道:「赫連台吉。」 赫連突利的臉上仍是一副無喜無憂的表情,緩緩道:「司徒先生,此人便是貴軍捉到的奸細嗎?」 「回赫連台吉,正是。」 「我家大汗要親自審訊,請司徒先生入內。」 到現在為止,一切都與薛帥估計的一模一樣。不過,接下來的,也將是此計成敗的關鍵。司徒鬱扭過頭道:「帶進去。」他心中終究有些激動,聲音也略有顫抖,他馬上借著幾聲咳嗽掩飾過去。 「司徒大人有點傷風了?」 赫連突利突然關切地問道。聽到這種聲音,司徒鬱幾乎要驚叫起來。他最怕的就是赫連突利的關心,此人一旦用心,當真能明察秋毫之末。不過他轉念一想,這樣也好,赫連突利把注意力集中在自己身上,勢必會在那人身上減少注意。他伸手抵住下巴,又咳了兩聲道:「還好,昨天吃了碗姜湯,今天好不少了。」 這次草原上突如其來的大疫,使得各部牲畜損失慘重,有些部落已經開始在搶掠更弱小的部落了。有鑑於此,薛庭軒定下這條苦肉計,說這場疫病是共和軍前來散播,為的就是讓各部為爭奪過冬的食糧而自相殘殺,從而無法與五德營結為一體,他們也正好能借機遠征。事實上,共和軍的確已經在準備遠征了。雖然共和軍的消息封鎖得很牢,可是要出動空前的五萬人大兵團,完全封鎖消息自是不可能。現在已是七月中,消息在西原一帶隱隱約約也已傳了有半個月了。這個消息,加上瘟疫的流行,正好使得這個說法絲絲入扣。事實上薛庭軒和司徒鬱也的確懷疑過這場疫病是共和軍有意散播,只是他們一來想不出到底怎麼個散播法,二來也實在懷疑共和軍是否真有這等神通廣大的本事。而他們既然懷疑過,無疑赫連突利也會有這等想法,所以這條計策就更有奏效的可能。 走進了金帳,赫連突利已上前,向著高坐的思然可汗行了一禮道:「大汗,五德營已將人犯帶到。」 司徒鬱連忙上前,也行了一禮道:「大汗,小人叩見。」 思然可汗掃了一眼,突然喝道:「大膽!」 聽得思然可汗的呼斥,司徒鬱心頭不由暗笑。因為薛帥便是這樣說的,赫連突利必定會讓思然可汗怒喝一聲來先聲奪人,然後再說出理由云云。這一切他事先與薛庭軒全都套過,現在這思然可汗居然和他們設想的一模一樣,他實在有點忍不住想笑,但臉上仍是裝著誠惶誠恐的樣子道:「大汗,不知……」 他話未說完,思然可汗已向赫連突利怒喝道:「突利,你為何要帶這等人過來?」 在司徒鬱的設想中,思然可汗該是斥責他們偽造證據,想要嫁禍給共和軍,卻沒想過他會這樣說。但薛庭軒事先也設想過思然可汗不是這樣反應,所以司徒鬱並不慌亂。既然現在思然可汗並不是斥責自己,那他便閉上了嘴,靜觀其變。 赫連突利這時誠惶誠恐地上前,行了一禮道:「大汗,是薛元帥說,此人乃中原皇帝派來散播疫病的,被他們當場捉住,所以我讓他們帶來給大汗審問。」 思然可汗道:「中原皇帝派來散播疫病?若真有這事,那可了不得。突利,你快問快問。」 赫連突利道:「遵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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