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燕壘生 > 刺客信條:大明風雲 | 上頁 下頁 |
| 六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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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芸的身法之強,較陽明先生也不遑多讓。這船雖然不大,對她來說仍是大有騰挪餘地。那人這一拳卻沒什麼變化,直直而來,立時被少芸接住。少芸也做好了被這一拳震得飛出的準備,但雙掌一接住那人的拳頭,只覺一股大力湧來,卻並沒有想像中的那樣勢不可當,她不過被推得向後滑了下,馬上便站定了。她也沒想到這人的力量原來不過爾爾,沒等那人再次發拳,左手抓住了這人手腕,右手一把抓住他胸前長劍的劍柄,右足趁勢踢起,正中這人胸口。這些人身上堅逾金石,此人雙臂就被陽明先生斬中多次,卻也僅留下一些小傷,因此她這一腳已用全力。足尖力量雖大,但踢到硬物的話反震之力也大,可少芸現在也根本不顧及這些了,縱然這一腳會讓自己趾骨斷裂也在所不惜。 她這一腳疾如閃電,那人力量雖大,動作卻遠沒有少芸這般快,哪裡閃得開?這一腳正中前心。少芸只道會如踢到巨石一般,可這一腳踢下,那人一聲不吭,卻是翻身後仰,一下摔進了江中。趁這時機,少芸一把拔出了他胸前的長劍。 手中有劍,膽氣更增,但少芸更多的是詫異。方才被陽明先生震飛的那人如此厲害,少芸竭盡全力仍然未能阻止他擊向陽明先生的一拳,而這一個卻弱得出乎意料。難道是中了陽明先生一劍的原因?沒等她多想,卻聽得一聲尖利的忽哨,船上那兩個怪人中有一個忽地縱身一躍,往江中跳去。 這人居然逃跑?少芸不由一怔。哪知那人一跳進江中,張永卻也一躍而起,踩在了這人背上。那怪人游得極快,只一眨眼便遊開了丈許,真個如同一條巨大的遊魚。此時水中沖出的四個怪人還有兩人,加上張永,少芸自覺沒什麼勝算,只是見陽明先生危急,無論如何也要拼死一戰,可誰知張永竟然在占盡上風之際逃走。她只一愣神,還有一個怪人又沖了過來。 這怪人身上仍是濕淋淋的,一張臉木無表情,真個形同鬼魅。這一拳大開大合,少芸若是分心刺去,自是能應手將他刺個對穿,可這人仍似毫不在意,一副要同歸於盡的樣子。 這些人究竟是些什麼東西?少芸越來越是疑心。這小船寬不過三尺許,這人一撲上來,她全無躲閃餘地。只是沒等那人撲到近前,少芸左腳已踩到右邊船沿上,右腳向前一踢,靴刃一下釘在船幫上,身體一轉,人已然在船的外側閃到了這人身後。不等這人再轉身,少芸的劍已然平肩斬落。 這一劍正斬在了這人的後頸之上。劍雖斬下,少芸卻仍是有些忐忑。她方才用繩鏢全力勒住了水中那怪人的脖子,可那人絲毫未受影響,脖子也硬得異乎尋常。如果這人的脖子也一般的硬,那這一劍頂多如陽明先生斬他雙臂般斬出些小創口來,實無大用。然而這一劍斬過,卻如斬腐木般一揮而過,這怪人一顆腦袋一下被斬落,雙手虛抓了抓,人倒向了水中。 這人也是倒向船的右側。這時少芸正以靴刃插在右側船幫上,右邊吃得如許重量,已然翻然欲倒。少芸一下退出靴刃,飛身跳到了左邊船沿上,小舟左邊吃到分量,連晃了兩晃,才算不曾翻過來。 除掉第一個怪人之時,少芸費了九牛二虎之力。除掉第二個時省力了許多,而除掉這人卻是比少芸想的更是容易。難道這四個怪人就第一個被陽明先生震飛的最為了得?可先前便是陽明先生也在這幾個怪人手上吃了大虧。少芸心中疑雲更重,抬眼望去,只見張永踩著那個怪人已在江上游走了十餘丈遠,定然追不上了。她轉身到船頭處扶起陽明先生,伸手按住陽明先生背心,將內力輸入他體內。少芸所修也是象山心法,二人內力同出一源,但少芸功力遠不及陽明先生。只是此時運力輸入,她卻覺得陽明先生的經脈之內已是虛空一片,反似她的功力更加深厚了。剛輸入片刻,卻覺陽明先生一動,睜開眼低聲道:「小妹。」 少芸見陽明先生雖然醒轉,但臉上毫無血色,呼吸也極是微弱,心中喜憂參半,哽咽道:「夫子……」 陽明先生已然坐了起來,伸手整了整衣袍,淡淡道:「小妹,真是抱歉,我辜負你所托了。」 少芸見張永從陽明先生身上奪下了那個小包,定然就是自己請陽明先生代為保管的先行者之盒。看陽明先生神色已比方才好了很多,她心下一寬,說道:「夫子,別說這些,我馬上送你回去療傷醫治。」 她正待去尾艙裡拿槳出來將船劃回岸邊去,陽明先生一把拉住她道:「小妹……」 此時張永已踩著那人到了對岸。這僅存的一個禺猇到了離岸不過五六尺遠的地方,再也遊不動了,不住地下沉。張永心知這禺猇定已油盡燈枯,馬上便要成為一具真正的死屍。他定了定神,一提氣,貼著水面一掠而過。平時這五六尺的距離對他而言只是一蹴而就,但此時剛掠出四尺,身體便是一沉,人一下落入了水中。好在江邊水甚淺,江水不過沒膝,張永快步走上了岸,只不過濕了長袍下擺,灌了兩靴子的水。站在岸上,他回頭看著江心,那艘小舟已經遠在對岸,相距幾有一里,再難看清了。 陽明兄,最終還是中了你的計了。 張永默默地想著。這一戰他既傷了陽明先生,又奪得了先行者之盒,可謂大獲全勝,但心中卻滿是敗北的惶惑。 方才他奪下那先行者之盒時,竟是出奇地順利,便是張永也有些意外。但到了此時他才回過神來,自己實是墮入了陽明先生的算計。陽明先生中了暗算後,縱有少芸相助,但當時自己身邊還有兩個禺猇可用,這一戰自己其實已穩操勝券。陽明先生算定了自己必欲得到那先行者之盒,因此才有意讓自己輕易得到,結果自己果然再無戰意,只想著儘快逃走,全然沒想到那時自己已經穩操勝券,實可一鼓將陽明先生與少芸這師徒兩人一同殲滅了。結果雖有滅了少芸之心,卻無殺她之力,現在剩下的兩個禺猇都已失去,想反攻就更沒分毫勝算。 在生死關頭的最後一瞬間,明明已經毫無希望,卻仍能找出一線幾乎不可能的生機。即使是剛向陽明先生痛下殺手的張永,也不禁對這個至交與至敵佩服不已。 陽明兄,無論如何,這局棋你最終還是輸了。 在轉身離去之際,張永不由喃喃了一句。而此時,少芸也正一聲呼嘯,喚了那匹馬過來。 這馬神駿非常,這一路騎來與少芸已混得熟了,先前少芸要它沖入江中,自己馬上躍離馬鞍。這馬沒得到命令,一直就在岸邊淺水處洗澡歇息。此時聽得少芸的喚聲,嘶鳴一聲,便向小船遊了過來。平時說書人總說什麼千里駒能登山負水如履平地,其實馬匹都能浮水,只是在水中游得遠沒有陸上快。待游到船邊,少芸飛身一躍,跳下了馬背,卻不由自主又看了看。 那小舟的船篷已被掀走了,陽明先生正坐在船尾處。少芸卻不敢回頭去望,她知道自己若是一回頭,只怕再沒有勇氣前進了,那麼夫子布下的這個計劃就會真正功虧一簣,重建心社也再不會有任何希望。 夫子,永別了。 雖然沒有出聲,少芸在心裡默默地說著。只是她並不知道,就在此刻,陽明先生的嘴也微微翕了翕,無聲地說了一句一樣的話。 小妹,永別了。 雖然沒發出咳聲,但陽明先生又咳出了一口血,將衣袍前心也染得通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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