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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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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驟然響起一道急風。 一塊小石子,不偏不倚,半空截中棋身,將棋打歪。落嵌入地。 牧暢春臉色一變,猛旋身,只見劍光就是一閃!牧陽春百忙中全力將笛一隔,但笛沒有格得住那紫電穿雲般的攻擊,一隻右腕,猶握著笛子,被斬落於地上。 牧陽春大驚中忘卻了痛苦,捧著自己的斷手,嘶叫道:「不!不!不!……」 就在這時,劍光又是一閃。 牧陽春的頭顱,「呼」地飛了出來,長空噴落血珠如雨,灑在倒落於地辛深巷的臉上;那顆人頭猶自在慘呼最後一個字:「不!……」 尾音陡斷,人頭「卜」地落在地上,雙目仍睜得老大,恰好跌落在桑小娥附近,嚇得桑小娥幾乎驚叫起來,這一急之下,被封之穴道本就著力甚輕,這下氣血一沖,倒把「肩府穴」衝開了。 桑小娥身在險境,反而更加清醒,知身陷絕境,斷不能輕舉妄動,所以假裝穴道仍然被封,俟在地上。 來人原來便是去而復返的鐵骨道長。 只見鐵骨道長神色冷峻,緩緩調轉劍尖,收劍入鞘。辛深巷大喜若狂,忙著解釋,鐵骨道長一揮手,淡淡笑道:「不用說了。」 辛深巷一呆,鐵骨道長又道:「你以為我會走遠麼?」淡淡一笑又道:「我從未聽師父說過來,所以不放心,佯作離去,其實是留下來觀察你,誰知道叛徒是牧陽春,不是你……」他一笑又說:「武當派想稱雄天下,做事若不審慎小心,怎能成大事!」 辛深巷拜服道:「少主真是算無餘策。」 鐵骨道人見他稱自己為「少主」,顯然是心悅誠服,想辛深巷在武林中是以機智出名,而今竟在智謀上不如自己,不禁心生喜悅,大笑道:「好,好,你做得很好,日後成大任,定必好好犒賞你的忠心耿耿。」 辛深巷垂淚道:「多謝少主眷顧。」 桑小娥聽得咬碎銀牙。心忖:自己縱捨得一死,也要手刃這最對不起自己父親的奸徒!於是悄悄蓄勢待發,卻聽鐵骨道人狂妄地道:「通報的事,你不用擔心,我已遣那三人去了……不一會『金衣會』、『天羅壇』、『七寒谷』的高手都會過來部署……」 桑小娥聽得心裡大急,因而想起大風道長若跟自己爹爹、方大哥同一洞中,不是如伴豹狼,隨時都會有危險?──徒弟都如此奸滑,做師父的那還得了? 辛深巷嘆道:「少主真是神機妙算,在下佩服得要死……」桑小娥越聽越火,心想:這既然「要死」,就先給你去死好了。 她伸量過後,決定先殺辛深巷,然後自盡,要殺鐵骨道人,就算猝而攻襲,只怕也力有未逮,因為對方功力實在太高了,但要殺辛深巷,卻大可一併。 這時鐵骨道人笑道:「這牧陽春,我看他也沒安什麼好心,既能出賣桑書雲,也會出賣我們;他放出三顆棋子,已有必殺你之心,終於還是棋差一著……」他這番話,是故意說給辛深巷聽的,言下之意是,辛深巷會不會也像牧陽春一樣,表裡不一。 就在這時,急風倏響。 懷劍依然在桑小娥手中,她這時全力連人帶劍刺出! 這一劍,是桑小娥全力一擊,而且因近日跟方歌吟在一起,劍術上也有所得,這一劍刺出,端的是勢度非凡,快若驚鴻。 鐵骨道人乍聞急風,跳避一旁。 但劍光並非攻向他。 劍刺辛深巷心房。 辛深巷因右腳不能支地,連運力、出手部大受阻礙,眼看沒法逃過這一劍。 鐵骨道長猝拔劍,身形一俯,後發而先至,長劍往桑小娥的懷劍格去! 就在這迅若奔雷的剎那間,遽然發生了一件事。 辛深巷陡然動手! 他的雙戟,如閃電一般,飛快刺入鐵骨道人左右脅骨之中! 鐵骨道人悶哼,劍勢一挫,「叮」地一聲,仍把桑小娥懷劍碰歪,不過卻震不飛桑小娥的劍,「嗤」地一聲,短劍刺入辛深巷左臂之中,對穿而過。 這一下倏變,令桑小娥莫名所以,連劍也不敢抽回,嚇得連退了七八步。 鐵骨道人慘白著臉,巍巍顫顫,捂胸站了起來,嘶聲道:「你……你!……」 辛深巷慘笑道:「便是我了。你看我像個出賣桑幫主的人麼?」 鐵骨道人腦中閃過一個恍然,難怪辛深巷雖然表現得忠於自己,但卻始終未曾直呼過一聲「桑書雲」,始終一直是叫「桑幫主」,鐵骨道人此時恨自己為何當時沒查覺出來,卻已遲了。 辛深巷:「……令師……根本沒有任命過我……我也根本不知個中隱情……我只是打蛇隨棍上,讓你完全地信任了我,我才能夠殺你,才能夠救小姐……」說到這裡,兩道傷口一齊發作,痛得臉色由白轉紫:「牧陽春出賣我們時,先殺葉三娘,葉三娘一殘,我和曹極,至多與他可打個平手,加上你和那三人,便全無生機,我死不打緊,而且還有小姐,還有這入口的竅秘,不能如此就算了,所以……」又痛得滲出了眼淚,一時說不下去。 桑小娥悲叫了一聲:「辛大叔!……」望自己手中沾血的懷劍(這廢了辛大叔一手一足的凶器呀!)整個人都茫然了,真想一劍倒刺進自己的心坎裡。 看辛深巷忍痛的神色,桑小娥心如刀割,絞痛不已,辛深巷又道:「鐵骨道人,你敗在我智謀上,應該沒話說,我是「長空幫」的智囊,天下第一大幫的軍師,怎會被你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子哄得下來?」他慘笑又道:「你故意匆匆離去,其實匿藏樹上,偷窺我們的動靜,我早已猜到,便特把牧陽春的私心引發出來,讓你們去自相殘殺一番……」 鐵骨道人嘶聲道:「你!……」 辛深巷一面笑一面痛得臉肌抽搐著,說:「引走三人,騙你怒殺牧陽春,犧牲曹老五,然後藉小姐對我的攻擊,引誘你俯身來救,再猝然殺你,這些計謀,你算栽得不冤!」 鐵骨道人再也按捺不住,嘶嚎著,張牙舞爪,鮮血直流地撲前去,一劍向辛深巷刺下。 辛深巷寧靜瞑目,喃喃道:「五弟,我該償你一命……」就在這時,鐵骨道人劍勢一頓,止住不前,辛深巷並感覺不到有任何傷痛,睜眼一看,只見鐵骨道人胸前灰袍,露出了一截劍尖。 桑小娥及時殺了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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