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生主(19)_溫瑞安

一九

　　▼第六章　苦肉計

　　鐵骨道人邪笑道：「你瞧，這妮子有多美……」風吹過，桑小娥伏在葉三娘身上啕哭，髮梢被吹拂起來，露出雪白無瑕的頸項，煞是美麗，但純潔無邪，看了令人有一種清揚的感覺。然而鐵骨道長此人淫劣至極，竟然生出了壞心。

　　「是呀。」辛深巷忍痛怒道：「道兄看得上她，是她的福氣。」桑小娥一聽，幾乎氣暈了過去。卻聽辛深巷又道：「不過據我所知，大隊人馬已在上面搜索，道兄在谷口佈防的人手足夠麼？」

　　鐵骨道人搖首正色道：「不夠。他們根本以為對方找不到，實是太危險了……」忽然省起似的，向辛深巷道：「這可不怕，有你辛先生在，可以號令『長空幫』，有什麼為難的。」

　　辛深巷臉上卻顯出了危難之色，鐵骨道人早已鑒形察色，道：「辛先生如有難處，可以直說。」

　　辛深巷忙道：「不為難，不為難，『長空幫』在下是控制得了，不過來者還有十六大門派……」

　　鐵骨道人開始以為辛深巷沒有誠意投誠，要緊關頭來一下「奇貨可居」，及聞他說起各大門派，才省悟事情非同小可，沉吟半晌，即毅然道：「這妮子先由辛先生照應，我去調遣兵馬埋伏於此，以防未然！」鐵骨道長目光閃動，又加了一句：「小牧也在這裡，照應照應好了。」

　　牧陽春應了一聲，辛深巷慌忙道：「鐵骨道兄好好辦事，在下這裡，一時之刻，尚應付得來。」

　　鐵骨道長笑道：「你倒機伶，待掃平了逆黨，我稟報師父，有你賞的。」辛深巷即長揖到地，拜謝不已。

　　桑小娥看了，簡直忿恨入骨。鐵骨道長去後，桑小娥頓覺心頭放下大石，總算暫免遭狼吻之危。但面對辛深巷、牧陽春這等無恥小人，卻兀自心寒。

　　鐵骨道人帶領三名手下去後，只剩下牧陽春與辛深巷二人，桑小娥想伺機突圍，並不太難，但是鐵骨道人伸手把她推跌出去當兒，已封了她「肩府穴」，半生麻痹，動彈不得。

　　卻聽辛深巷向牧陽春道：「牧老四，小心小姐逃了。」

　　牧陽春冷冷地道：「小心你自己才真。」

　　辛深巷一愣，奇道：「你說什麼？」

　　牧陽春一字一句地道：「我說，小心你自己的狗命才真。」

　　辛深巷奇道：「牧老四，你要知道，我們現在是站在同一條陣線上……你，你怎可這樣說話！」

　　牧陽春鐵冷著臉色，道：「同不同一條陣線，那可難說……你瞞得過別人，可瞞不過我，桑書雲沒有你，怎會如此飛黃鴻達？就算假戲真做，也不應如此拼命呀。」

　　辛深巷為之氣結：「你這麼說，是什麼意思，這幾年來，要是沒有我維護你，桑幫主他老人家又怎會看不出來，你……你……這樣說，是什麼用意？」

　　牧陽春右手執著銀笛，不住往左掌敲打，「……沒有什麼意思。只是你在桑書雲的幫中，當我的上司；而今在大風道長旗下，仍當我的上級……這樣的氣，我憋不下。」

　　辛深巷恍然道：「你是……你是妒忌！」

　　牧陽春沉聲道：「嫉恨！」

　　辛深巷頓足嘆道：「此刻是生死存亡之際，成敗在此一擊──咱們隨大風道長義舉，怎可以先亂了陣腳……？牧老四，萬勿如此，這樣那裡對得起大風道長多年來的苦心籌劃！」

　　「籌劃個頭！」牧陽春怒道：「豈有此理！我加入了整整四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他卻連安排了你這樣的一個『重兵』在幫裡，都不讓我知道，我……」

　　他越說越怒：「我不殺了你，也枉自為人了！」

　　兩人啞然一陣，又是一陣難堪的緘默。

　　桑小娥見二人爭執起來，恨不得兩人自相殘殺起來，自己倒有一線生機。

　　辛深巷澀聲道：「你……你敢背叛大風道長！」

　　牧陽春嘴角泛起一絲險惡的笑容，道：「大風道人又不在這裡。」

　　辛深巷的右腿痛得厲害非凡，咬著牙敷上了金創藥末，止住了血，牧陽春冷冷地道：「我看你再敷藥……也是多此一舉了。」

　　辛深巷啞聲道：「你……你要殺我？」

　　牧陽春鐵青著臉色，一步一步走近來，說：「殺你又怕什麼？我殺了你，再姦了這女子，鐵骨雜毛來時，我報他個你意圖不軌，先姦後殺，所以給我代誅了。」

　　牧陽春陰森地嘿笑了幾聲，又說：「我一向鬥智不如你，但武功總比你好……難得今日你又受重傷，這次不殺你，以後也難有機會了。」他殘虐地一笑，瞇著眼，銀笛敲在虎口上，居然裝作柔聲問：「你想……我會放過這千載難逢的時機嗎？」他淫穢地向桑小娥處瞄了一眼又說：「難道我放著大美人不要，等了這幾年，眼巴巴的就等那小雜毛來享受嗎？」

　　辛深巷臉色漸漸發白，黃豆般大的汗珠不斷自額上淌下，也不知是因為痛楚還是恐懼：「你真的要……要這樣做？」

　　牧陽春越行越近，冷笑道：「這可怨不了我。」

　　桑小娥聽得這兩人如同禽獸一般的行為，直是深痛惡絕，恨不得死了算了，但又惦念方歌吟和父親，想嚼舌自盡，又沒有那麼大的勇氣。只聽辛深巷又說：「大風道人知道，定必宰了你。」

　　牧陽春大笑道：「辛深巷，你唬得了別人，唬不了我的。」銀笛一晃，左手「嗤、嗤、嗤」三道急風，打出三枚鐵棋子，直射辛深巷。

　　辛深巷一腿已斷，無法走避，雙手銀戟左封右格，「叮叮」二聲，撞開兩枚棋子，但因手臂用力，觸動腿傷，「哎喲」一聲，第三顆棋子竟擋不開去，直射他的胸前！

學達書庫(xuo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