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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八


  鐵骨道人哈哈大笑,辛深巷也哈哈大笑,兩人仰天長笑,只有牧陽春笑不出來,期期艾艾道:「你……原來你……你也是我們的人?」

  辛深巷笑聲一竭,沉臉道:「……要不是你因自命才氣不凡,不服屈居老四,時時圖幫主之位,桑幫主早已知曉了……要不是我壓下來,誰瞞得住這樁子的事!」

  牧陽春臉色都變了,赫地退了一步,啞聲道:「你……你……你都知道了?」

  桑小娥只聽得恨極。卻聞鐵骨道人冷冷地說:「家師卻從未提起過你。」

  辛深巷笑道:「我這樣的身份,可謂九死一生,自然是秘密。」

  鐵骨道長沒有笑,雙眼仍盯住他一舉一動:「家師早將計劃全盤相告,卻沒有你這一環。」

  辛深巷越聽越好笑:「大風道長是什麼人!他可會將一切告訴你!……我們每一個人,只是他一著棋子罷了。」鐵骨道人的手,卻已按到劍上,冷冷地道:「可是家師卻把你當作是敵人的一著棋。」

  桑小娥巴不得兩人互相廝鬥起來,在旁插嘴道:「對!對!快殺了他,他是爹最信任、最忠心的部下!」說到「忠心」二字,真是咬牙切齒。

  辛深巷卻依然笑嘻嘻地道:「你自是令師手下第一員猛將,只是……入侵中原大計,豈能一一相告,那是通敵賣國,滿門抄斬的事啊!──難怪接待來使,其中過程細節,令師都一一盡告道兄您了?」

  鐵骨道人唬了一跳,失聲道:「是……是……辛……辛先生都知道了?」

  辛深巷大笑道:「不是大風前輩告訴我的,難道是我老辛憑空亂猜的?」

  桑小娥忍無可忍,突然出手。

  她在悲憤中出手,自是用了全力。

  那任理大一不留神,手中懷劍,已被他奪去。

  任理大以為桑小娥要殺自己,連忙護身而退。

  然而桑小娥卻風也似的閃了過去,一劍斬向辛深巷。

  她在悲怒中出手,這一劍盡力而為。

  辛深巷與長風道人在對話中,誰都未曾留意,待劍光斬至,鐵骨道人陡喝:「小心!」

  伸手一推辛深巷,為時已晚,桑小娥的劍斬不著辛深巷的腰,卻斬著了他的右腿,「嗤」地斬落了一條腿。那懷劍竟是十分鋒利,既曾自斷任埋大一臂在先,而今又斷下了辛深巷辛深巷一條右腿。

  辛深巷吃痛,狂吼一聲:「你這蹄子!」

  鐵骨道人卻怕辛深巷盛怒中殺傷了他的美人兒,伸手一推,「砰」地把桑小娥推跌出去。

  那牧陽春本來心中對辛深巷,就已怒極怨極,他在「長空幫」中,之所以無法遷升,多少都與辛深巷有關,如今「拼得一身剮,便把皇帝拉下馬」,背叛「長空幫」,出賣桑書雲,看來地位仍在這武功不如自己的傢伙掌握之下,幫主一職,只怕也是無望,當下冷冷說了一句:「『全足孫臏』這回子可真成了『缺足孫臏』啦。」

  儘管避辛深巷痛得黃豆般大的汗珠不住洒落,鐵骨道人卻視若無睹,半笑謔半認真地說:「辛先生為公賣力,犧牲慘重,真是功績炳彰,待明報金主,定追封高官,……辛先生用計過人,可比孫臏,無腿自比有腿,來得個,來得個……名符其實。」

  辛深巷居然也苦笑道:「這妮子出手好辣!幸得道兄相救,……」

  桑小娥恨得牙嘶嘶,淚珠兒盡在眼眶裡打轉,悲聲罵道:「辛深巷,你們這些賣官鬻爵,不得好死!」說摟著葉三娘的屍身,嗚嗚地哭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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