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溫瑞安 > 養生主 | 上頁 下頁 |
| 一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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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三娘一雙「干將莫邪刀」,使得酒落,舞砍如雪,她不敢再使暗器,怕傷著了小姐。 曹極用手。他的手可以在一瞬間扭斷了牛脖子。現在他只想拗斷那淫猥道士的頸項。 可是他就聽到背後響起了骨頭碎裂的聲音。 牧陽春的一隻手,一支笛,全部都全力打在葉三娘的背後。 葉三娘倏然停止,刀光都黯淡了下去。 她嘴裡溢出了血,臉卻白得驚人。 *** 她緩緩回首,眼瞪得欲裂,囁嚅著要說話,牧陽春輕輕跳開,說:「不用問了。我就是奸細。」 這時桑小娥已然清醒,驀見意圖救護自己的葉三娘如此下場,哭叫道:「三娘!」掙扎奔過去,鐵骨道人一揮手,那兩人即放了桑小娥,桑小娥啕哭著撲將過去,葉三娘已然飲恨氣絕。 *** 鐵骨道人放開了桑小娥的時候,曹極的火氣全冒了上來,辛深巷的心卻沉了下去,沉到底。 ──鐵骨道人敢令人釋放桑小娥,係因為他自信已控制大局了。 可是曹極不理這一切。 他要殺掉牧陽春。他一定要殺掉牧陽春! 他甚至盛怒得不能發出一句話,他飛撲過去,雙掌如雷霆,向牧陽春展開最猛烈的攻擊。 鐵骨道人冷冷用眼吊住辛深巷。 他知道辛深巷是這干人中的老大──只要辛深巷一出手,他就出手。可是辛深巷沒有出手。 他連眼睛都不多霎一下。 葉三娘的死,他好像完全沒有看見。 但是那邊曹極的雙手,不但沾不著牧陽春的邊,牧陽春的反擊,卻漸令他喘氣咻咻 。 桑小娥抱著葉三娘的屍首,滿臉淚痕,向辛深巷悲聲呼道:「辛大叔,曹五叔遇險了……」 辛深巷沒有回應,只在臉上展現了一個非常殘忍的笑容。桑小娥的心冷了,冷成冰。她但願自從適才跟方歌吟一齊見到辛深巷後,就一世人沒有再見過這個人:這個冷漠、陰險,他父親所最寵信的人! 「原來你不但是個瞎子,而且還是個聾子!」 桑小娥自牙縫裡吐露出這一句話,辛深巷卻笑了,向鐵骨道人笑了,笑意裡有說不出的諛媚。 桑小娥再也忍不住了,跳起來叫:「你去殺了牧陽春!」 鐵骨道人冷冷地覽視著一切,忽然道:「你去殺了曹極!」 辛深巷就出手了。 雙槍一戮,齊齊刺入曹極背後雙胛骨之中。 隨著曹極的一聲慘嚎,牧陽春的手背,正敲鑿在曹極的額頂上。 *** 桑小娥的掩臉尖叫而陡止,曹極回首,低吼著拼死抓住辛深巷的前襟,嘶聲道:「你……你究竟算不算得是個人?」 辛深巷連眼都沒有眨。他居然搖頭。 曾極怒吼一聲,雙手抓到他臉頰。辛深巷還是臉無表情。曹極臉上全身,忽然都抽搐了一下,嘶啞即道:「小姐……告訴幫主……老曹全力而為了……」說完聲竭而死,雙手在辛深巷臉上抓下了十道血痕。 桑小娥含著淚光,拼命的點頭。曾極出身雖然不好,少時做過強盜,後被她父親所感化,但忠心耿耿,鞠躬盡瘁,總比那一些假仁假義的傢伙好上一萬倍! ──老曹,老曹,你死不瞑目,我一定,我一定叫爹殺了辛深巷,給您報仇。 *** 「長空幫」的五大堂主,在一起也不知有多少年了,一下子變生肘腋,互相殘殺,竟死了兩大要將,長久相處,卻是誰也不了解誰,誰也不知臨危時,跟自己誓死共對的是誰。 鐵骨道長嘆了一聲:「唉,長空幫……」 辛深巷也嘆了一聲:「長空幫的下場……」 牧陽春冷冷地道:「辛深巷,你少來假惺惺,來這一套,也免不了一死。」 辛深巷卻怪有趣的望著他:「哦?」 牧陽春因憤怒而手微微抖著,大聲道:「我們計劃中,你根本就是敵人,你怎會……」 辛深巷大笑道:「你可以問鐵骨道兄。」 桑小娥見自己「敬愛的」辛大叔竟和敵人稱兄道弟,忍不住罵了一句:「好不要臉!」 鐵骨道人怪有趣的望著辛深巷:「哦?」 辛深巷道:「令師要拿下『長空幫』,缺了我辛深巷怎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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