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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〇


  「他們奉為最高的禮儀,為『九屍迎賓』,但並未用過如此陣仗過,他們曾揚言是要留給大俠蕭秋水的……,金衣會的人也自視甚高,昔年擊殺綏遠『青龍偃月』慕長天時,也不過只用了「三屍迎賓」……」

  慕長天是綏遠一帶武林梟雄,使的是「青龍偃月刀」,俠名甚著……而金衣會只對他用了「三屍」而已……

  桑小娥道:「這幫人極是厲害,而且為非作歹,利用宗教信仰,使得人們奉獻奇珍異寶,甚至奉上人身祭品,少女壯男不等……我爹的勢力,也因他們存在,無法延伸到此處……」忽又叫道:「你看,你看,又一具屍體……」

  ***

  第五具屍首。

  「看來金衣會倒蠻看得起我;」方歌吟聳了聳肩,道:「我值五具屍骸?」

  「第六具又來了!」桑小娥輕聲呼道。

  果然又一具屍首,伏在馬上,自雪景中走來。

  「好傢伙!」方歌吟恨忿地道:「單止這一點:濫殺無辜,就該先滅之而後快!」

  「這一段日子,你也快意恩仇,殲滅了不少胡作非為的幫派。」桑小娥已經比較鎮定,用冰冰涼涼的心手觸摸方歌吟手腕道:「要小心身體。」

  「唉,」方歌吟嘆氣:「第七具屍體!」

  ***

  再沒有屍首了。

  「是七屍迎賓!」桑小娥呼道:「他們待你為『三正四奇』同樣隆重。」

  「金衣會」曾揚言日後要入侵中原,以「七屍迎賓」來格殺「三正四奇」。

  「他們只不過要我死罷了。」方歌吟摸摸傷口道:「難道我還要感謝他們的禮遇,……何況……」

  方歌吟的聲音裡忽也佈滿了殺機:「濫殺那麼多人,為了我方歌吟,我倒要去會會,他是什麼東西,敢判他人之生死!」

  ***

  桑小娥默默收拾起火堆旁的東西,幽幽地道:「金衣會的會主燕行凶,外號『金笛蛇劍』,是個非常的人物……」忽然「噹郎」一聲,一物落下,是桑小娥自己的玉鐲子,竟一時不小心敲斷了。

  桑小娥忽然撲在方歌吟懷裡,哭道:「這般只有我們倆人的日子……我多不願意它消逝……」





  ▼第十九章 關前一戰

  方歌吟緩緩推開桑小娥,雙手搭在她肩前。雪光下,桑小娥猶自搐泣著。方歌吟抹掉她臉上的淚光,卻有雪花飄到她臉上,方歌吟又把它抹去,輕捧著,用一種不忍驚擾的聲音道:「戰鬥來的時候,只要是必須的,我們都不該去逃避它。」

  方歌吟輕輕但堅決地道:「何況,我背負金虹劍,而且是妳的丈夫!」

  方歌吟雙目直視桑小娥道:「我雖生命無多,但妳丈夫不是個在他生命裡退縮不前的人。」

  「是……」桑小娥不住點頭,卻悲不自勝,伏在方歌吟肩上哭了起來。

  方歌吟輕拍她抽搐的肩,柔聲道:「我們……」

  「到酒泉去。」

  ***

  說得如此斬釘截鐵,無法挽回。

  如此決定了他的行程。

  ***

  ──生要能盡歡,死要能無憾。

  只要能無憾;死,又算得了什麼!

  ***

  過了酒泉到嘉峪關。

  萬里長城第一關。

  ***

  蒼山雄拔,這,這莽然的山色裡,有多少的青史,在這裡寫成?有多少逐敵的飛騎,在這裡埋骨?

  蜿蜒起伏,氣勢浩壯,萬里長城的滄源歷史,在此始或在此終,為西北樞紐,雄關聳峙,氣勢磅礡。黃河萬里,蒼茫無垠,歷史的長廊在此煥發幽古的光華。

  嘉峪關。

  這時的嘉峪關,雖非輝煌若前朝,但別有一番古意悲涼。

  方歌吟與桑小娥慢馬到了關前,天色已黯……

  ***

  方歌吟策馬在關前,遙望關上城碟,道:「既約在下前來,又何苦匿伏一隅,而不現身相見……?」

  雪兀自紛紛落。城牆上忽現出四個金衫的人,戴彩製臉譜,木然立在牆頭。

  桑小娥在昏暮裡見此,不禁微微有些抖哆。方歌吟拍拍她冰涼的手背,朗聲道:「諸位既沒有話說,又隱去真實臉孔不相見,在下亦無久留之意,就此別了……」

  說著居然回韁就得得遠去。

  城樓上四人,互覷一眼,臉上雖看不到表情,但似乎大是愣然。

  「呔!留步!」一金衣喝道:

  「有什麼指教?」方歌吟勒轡回身,悠然問。

  「金衣會既邀你以『七屍迎賓』之禮,要走便留下人頭再走!」另一金衣人叱道。

  「沒有了頭怎麼回去。」方歌吟笑道:「這路,我不很熟。」

  「先砍下你的頭,走走看,不就得了。」第三個金衣人獰笑道。

  「你砍砍看。」方歌吟含笑目注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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