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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九


  幽冥血奴冷冷地道:「任狂,你的護身符,替死鬼都沒了,看你往那裡躲!有本事,就出來,我們一對一較量!」

  只聽隘道上,任狂道:「你敢一敵一,我就出……」話未說完,十七種不同的武功、兵器、攻襲齊至。

  「颼」地一聲,任狂長空拔起,直撲幽冥血奴,怒叱:「你!……」

  人到半空,兩道藍風,直壓而下。

  幽冥血奴雙手一交,兩道血氣,反撞而出。

  四道強勁交撞一起,頓成紫霧,兩人相交不下,但那十七道急勁,又向任狂背後交擊而至!

  任狂大喝,噴出一口鮮血,翻了出去。

  幽冥血奴長空飛截,一掌打在任狂腦後。

  任狂往前一撞,人人相截,任狂披頭散髮,混身浴血,逼退六人,一人攔腰抱住了他。

  他在那剎那間,已格殺了那人,但另一人已用銀蛇矛刺入他的腹膛。

  他扯斷蛇矛,繼續往前急衝,後足飛踢,在向前急奔中踢死了那持蛇矛的人。

  同時間他已落入血河車中。另外九人,及時撲到。血馬長嘶,急馳而去。

  血河車勢不可當,已撞開四人,另外四人,未及撲入車上,已被任狂打落,另一人卻潛入車輪,一柄三尖兩刃劍,閃電般刺入任狂背脊。

  任狂狂吼,血馬風馳電駛,無人可當。

  他一反手,抄住劍身,反撞而出,倒插入攻擊者胸膛,貫胸而出!

  幽冥血奴與十六刺客要追,血河車上灑下一地腥風血雨而去。

  一名使斬馬刀的蒙臉人要追,幽冥血奴跺足道:「追不著了。」

  十六名蒙臉人木然不動。

  幽冥血奴嘆道:「他玉枕穴著了我一掌,活不了的,又中了『鬼手神臂』藍雙蔭的蛇矛,『括蒼奇刃』惲小平的三尖兩刃劍,以及『神拳破山』支參幽的拳頭,他活不下去的。」

  「他一定活不了。」

  只是他身後的十三人,武功雖高,卻神色漠然,似對這生死事,毫不相關。

  ──他們究竟是誰?

  ***

  「解下你的劍。」

  方歌吟迷茫中一震神。只見兩個灰衣女尼,臉色煞白,尖削下巴,兩人自峪中踱出來,一左一右,神容冷峻,不帶一絲人氣。

  方歌吟恍搖了一下,問:「敢問……」才看清楚這兩人是女尼打扮,囁嚅地道:「兩位師姊……」

  那較年輕的女尼一蹙眉,輕叱:「解你的劍,滾下山去!」

  方歌吟一怔,忍不住反問:「為什麼?」

  那年長的女尼一揚眉,沉臉道:「為什麼。」她用鐵器擊地一般冷酷的聲音道:「這兒是恒山。我們是把守恒山三關第一關『金龍峪』的守將。放下你的劍,滾下恒山,便饒你一死。」

  方歌吟問:「恒山是你們買下的麼?因何我不能上恒山?」

  那兩個女尼沒料方歌吟有那末大的膽子,居然反問過來,於是怒道:「恒山往素女峰的路,凡是男子,都不准上山,否則格殺毋論!」

  方歌吟反問:「誰訂的規矩?」

  年輕的尼姑「刷」地拔出一把瀅然的長劍,道:「我們師父訂下的。」

  方歌吟:「令師稱諱……?」

  年長女尼也看出方歌吟似受過重傷,而且來歷亦不簡單,當下合什道:「家師雪峰神尼,施主稱號?」

  方歌吟一挺,喜道:「雪峰神尼!我正想找她,我是天羽派方歌吟,想拜會令師……」

  年長女尼怒喝道:「胡說!」

  年輕女尼揮劍叱道:「住口!」

  原來雪峰神尼名列「三正四奇」中「三正」之一,名動天下,成為七大當世高手中唯一女性,她早年曾受過男子的欺騙,所以恨絕男子,武功又高,出手又毒,為人臉慈心冷,人狠手辣,武林中人不為之頭痛。

  所幸雪峰神尼為人剛正不阿,恒山一脈,徒眾雖少,但收徒極嚴,門規極繁,但聲譽良好,連少林天象,武當大風,都不敢輕上恒山素女峰,數十年來,那兒成了男子的禁地。

  武林原來有三大絕地,或作禁地,一是忘憂林,一就是七寒谷,另一就是恒山懸空寺和素女峰因為恒山派一脈之故,至於懸空寺何以成為禁地,則不得而知了。

  雪峰神尼極恨男性,武林中人的所知,方歌吟因急欲救桑小娥,聽雪峰神尼名字,即喜極忘形,二女尼以為這登徒有意揶揄,甚是生氣,本來見方歌吟受傷在先,又眉宇軒昂,未忍即下殺手,而今再不容忍,那年長女尼,也「刷」地拔出金亮長劍,與年輕女尼銀亮的長劍一交,「嗆」地一聲,劍勢欲飛,叱道:「無行浪子,你敢出言不遜,且接我們『兩儀劍陣』。」

  「兩儀劍陣」,原是武當鎮山劍陣。但恒山派之「兩儀劍法」,雖取意自武當劍法,卻有創新,而且更加精奇、凌厲、無窮殺著,歷年來闖恒山者,極少能闖過這「兩儀劍陣」的。

  何況今日來的是恒山派一流的好手,在雪峰神尼座下女徒中排行第三的妙一與謬一。這兩人劍法盡得雪峰神尼相授,尤其「兩儀劍陣」,更配合無間,昔年「無情公子」嚴浪羽為追求恒山首徒清一,剛上恒山,便傷在這劍陣之下,當下打消了非份之想,怏怏下山而去。

  方歌吟一見二人亮出劍陣,知無善了,自己內創加劇作痛,知不能久纏,急忙解釋道:「兩位師姊別誤會……在下是……是為了桑姑娘而來的……」

  妙一與謬一師太相望一眼,勃然大怒,雙劍一交,再不打話,結起劍陣來,往方歌吟斬殺過去。

  原來桑小娥來恒山落髮,雪峰神尼之徒向來對這長空幫的女公子甚為熟悉,見桑小娥哭哭啼啼上山,皆知是為一「臭男子」的事,而妙一與謬一乍聽之下,如這人便是,怒不可遏,再不分由,決意先打殺此人為小娥妹子洩忿再說。

  「兩儀劍陣」一展,方歌吟忙不迭地叫道:「別別別……我是來……」

  他的聲音驟然切斷。連多一個字都講不下去。金劍銀劍。金劍銀劍金劍銀劍金劍銀劍。佈滿了周圍,眩花了雙目。

  方歌吟拔出了金虹劍。

  金虹飛射,但猶在金銀圈裡,飛遊不出,闖不去。

  遠方彩虹悠悠,圈裡金虹遊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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