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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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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一和謬一,大感吃力,她們的雙劍,好像箍住的是一條沖霄九萬里的飛龍,根本無法罩得住。這時方歌吟逐漸把自己的內力注入金虹劍,金虹劍隱作「嗡嗡」之聲。嗡聲愈大,妙一與謬一師太大感壓力加強,方歌吟愈運用愈得心應手,竟有宋自雪出手時的風雷之聲。 風雷之聲大作,妙一、謬一的金銀劍芒頓挫受斂。 就在這時,金虹劍的奪目光芒遽然一黯。 原來方歌吟因受重傷,內力運至最舒暢時,忽然血氣一塞,內臟劇疼,所有功力一時無法接換,金虹劍氣勢大減。 妙一、謬一見有機可趁,雙劍一展,一攻咽喉,一攻心臟,方歌吟只覺眼前一黑,內息甚弱,知內創發作,只能靠招式取勝,劍身一拍數擺,攻向妙一。 妙一較為年輕,忽見劍如長蛇,游刺而來,掠劍一格,謬一怕妙一封守不住,也迴劍來救。 沒料方歌吟至中途,忽然一變,變成了疾刺向謬一師太! 謬一師太心頭一凜,她素聞「天羽奇劍」,以精奇凌厲見長,連師父也甚為慨嘆,而今兒一見,才知名不虛傳,忙一黏妙一長劍,以雙劍圈撥之法,勉強守住。 只見妙一謬一身前,金銀光圈一圈又一圈,任何事物,根本攻不進去,詎料方歌吟劍勢又是一折,金虹劍已刺入妙一劍圈之內。 這一招三變,正是「天羽奇劍」中的「三潭印月」。 劍已搶攻入妙一劍圈之內,但恒山劍法,也非同凡響,「兩儀劍陣」,更是攻守並宜,妙一一旦遇險,謬一長劍,已疾戮向方歌吟頸脈,要在方歌吟擊破妙一劍網之前,先行傷了他。 就在這時,方歌吟驀然回身,發了三劍。 謬一一凜,急收劍連架三劍。 但方歌吟三劍一合,成了一劍,一劍指住了謬一的咽喉,凝住不發,劍作龍吟。 這才是石洞之中,宋自雪對方歌吟所授的「三潭印月」,三劍俱非,原是一劍。 謬一呆住,妙一搶救。 金虹劍遽然脫手飛出,如長天神龍,妙一全力後退招架,忽然劍氣一滅,長劍又回到了方歌吟手中。 方歌吟手中的劍,卻指住自己的眉心。 這便是宋自雪當日喝問:「我發了幾劍?」方歌吟脫口答:「三劍。」宋自雪叱道:「不對,只一劍。」後來又問:「月不在潭,月在那裡?」方歌吟答:「月在天。」劍即長空劃去,破空飛出,邊道:「練得此勢,千里取人首級,談笑事也!」方歌吟看得心神飛越,脫口道:「若月不在天,何不在心?」宋自雪也激動起來:「好主意!心中有月,才是天心月圓!我十一年前已練到!」說後出劍,只見三道金虹劍圈乍閃乍亮,忽然合作一道飛虹,眼見就要飛天而去,卻忽然隱去不見,宋自雪道:「這一劍,穩住不發,可以任意出襲,才令敵人無從閃擋。」便是現在方歌吟所使的這一招:「三潭印月」。 這「三潭印月」,全憑劍招取敵。方歌吟雖已連勝兩人而不殺,但已身卻墜入往事之中,與宋自雪學劍種種情事,猶歷歷在目,而今自己已使出這等劍招,宋自雪卻在九泉之下無法親見,不禁悲從中來,妙一謬一兩人早已被驚呆住了,否則此時狙擊,定可搏殺中恍惚中的方歌吟。 妙一跺了跺腳,蒼白的臉漲紅,她再撒賴,也知道方歌吟適才是饒他倆不殺,當下遙指方歌吟,怒道:「你……闖過了劍陣,以為就可以上恒山了麼!……」 方歌吟收劍懇然道:「在下萬萬不敢冒犯。在下只為勸阻桑姑娘落髮一事而來求神尼……」說到這裡,嘆了一聲,不再言語。 謬一與妙一見方歌吟得勝並不驕恣,而且語言懇切,一時不知如何應對是好,好一當下對謬一道:「他……好像是真的要勸小娥姊……」 謬一冷笑。她也是受過男人的欺凌後而上恒山來的。但她今日也不知怎的,對這持劍的青年男子,也有些不能自持起來了。但她畢竟年長,見過陣仗,嘴裡仍是冷酷地道:「你算是闖得過我們這一關,但也絕闖不過二師姐的那一關。」 說畢一轉首,與妙一退去。 恒山派的「二師姊」,方歌吟聽說過,就是外號人稱「千手一劍緇衣衫」的靜一師太。她的武功,據說遠勝少林鐵肩和無情公子,武功直追天音,只是向不涉江湖,故未列入年輕一輩武林人物高手榜內。 方歌吟又一陣天旋地轉,他用金虹劍支著地上,一步一步地往前走去。他知道他的時日,已越來越無多了,所以他一定要趕上恒山,趕去見桑小娥阻止她剃度。 *** 從金龍峪而入,峽隘崖高,西崖絕壁下,所見一處飛閣翼樓,猶建於空中,便是北嶽絕景懸空寺。 懸空寺為當時武林三大絕地之一,素女峰畢竟只是男子禁地,女性則出入自如,方歌吟勉力繞過懸空寺,先登虎風口。 循步登雪路,路陡地險,山風呼號,宛如虎嘯,有詩云:「龍從殿閣擬摩天,俯覺群山拜嶽顛。石磴路攀紅日近,松案遙望白雲懸。棋聲敲斷千年夢,洞古封殘歷代編。我欲凌風發清嘯,誰知俠氣共盤旋。」詩中的「閣」,是北嶽的主廟「朝殿」,「棋聲」則指「琴棋台」,據傳八仙中的呂洞賓曾在此彈琴下棋。 虎風口風大,方歌吟因體力未復,搖搖欲墜。 這時谷口樓匾下有一個人,緇衣翻飛,人卻如鐵,釘在地上,紋風不動。 方歌吟以劍支地,吃力地抬頭。 ──一個女尼,年輕的臉孔,年輕的眼神,年輕的腰身,卻有一張佈滿皺紋的臉。 方歌吟勉力道:「請問……」 那女尼的語音如劍般削斷了方歌吟的問話:「我是靜一。」 方歌吟是迎著風的,所以不但說話吃力,連睜目都很困難,「我是來懇求恒山掌門,替桑姑娘免除剃度。」 靜一衣袂飄動愈激。山風更強了。 「你已闖過『兩儀劍陣』,沒有回頭的路了。你若知錯,先剁下一條胳臂,放下劍,爬下山去,按照門規,可饒一死。」 「不行。」方歌吟搖頭,他鬢髮向後飄飛。「我要上去。」 靜一冷冷地盯著他,然後緩緩地抽出一柄古銅色的劍,靜靜地道:「那你只好死了。」 她的身子越飄越前。山風越吹越烈。女尼的身子驀然脫離了土地,迎面向方歌吟罩來。 她飄過來,遮住了陽光,給方歌吟當頭陰影。 最可怕的,不是陰影,而是劍。 沒有光澤的、黃銅的劍。 這把劍如無光無澤,比任何有光彩的劍更歹毒可怕! 方歌吟無法分辨對方有沒有出劍,劍來自什麼方向! 他拔劍:金虹乍現,頓時鎮住了塵沙,恢復了光芒。 這時靜一的劍已戮至方歌吟的「承泣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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