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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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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如果「一定」要做一件事,那他就會「一定」做得到。 但天意是不是如此?人力辦不辦得到? ──要是他中途脫力了呢? ──要是他中途放棄了呢? ──要是他有限的生命,不再等他了呢? *** 任狂還是不知道這二十個人是誰。 可是他知道現在遇上的是他一生最可怕的對手。 他曾七次逃過黑白兩道,甚至血河派、少林、武當聯合的追擊,也敵過天下無人敢惹的「三正四奇」七人聯手,但都不會比這一次凶險。 縱然如此凶險,他還不知道來人是誰。 來人是誰? ──他突然有所悟。 幽冥血奴待喘息平復後,又咭咭笑著,笑了良久、拍手,一直拍,任狂問:「你是向我喝采?」 幽冥血奴道:「人生裡有些的事,很難說,你說是不是?」 任狂沒有答話,他在等他說下去。 他果然說了下去:「像剛才,我隨時可能被你所殺;可是遽然情況互易,我現在隨時可以取你之命。」 任狂瞪著他說:「不過我現在還沒有死。」 幽冥血奴覺得聽到很好笑的事一般,笑了又笑,任狂冷冷地道:「你笑什麼?」 幽冥血奴笑得快已喘不過氣來似的:「天下間沒有人能在這二十人聯手之下活得下去……就算衛悲回在,也沒有用。」 任狂刀一般的眼神又亮了:「你果然不是蕭蕭天。」 幽冥血奴斂起笑容,問:「為什麼?」 任狂冷如刀鋒:「因為蕭蕭天不敢如此對衛悲回不敬。」 幽冥血奴仰天大笑道:「精采。」又笑了一會,才道:「所以像你那末有趣的人死前,我要為你鼓掌、喝采。」 任狂居然也笑道:「謝謝。」 第一個「謝」字出口,人已如矢箭一般,射到了幽冥血奴的眼前:到第二個「謝」字時,他已出了十七招手十九招腳。 他認準了幽冥血奴。 先制住他,可望有生機。 那二十個人武功雖不如幽冥血奴,同時身份也不如幽冥血奴重要。 他絕不能讓幽冥血奴再逃出去。 *** 方歌吟已到了恒山。 到恒山腳下,已近黎明,但天色仍一片漆黑。而且寒冷。 天色未明時,總是更黑更冷的。 他能不能再看見明日的旭日呢? 他不知道。他用金虹劍支著身體。咳著血。一步一步的爬上去。 此刻他忽爾在腦海中掠過那陰山可怖的夜晚、悚目的血人……桑小娥,你在那一山、那一峰、那一層岩上? 恒山寂寂、錦恆無盡。 *** 幽冥血奴還是逃了出去。 他好像早已預防任狂有此著。 任狂武功雖高,但要殺他,至少要連番險搏,才能勉強勝他,要三幾招內殺了他,是絕不可能的事。 任狂一動,那不動的二十個人,就忽然動了。 二十種武功,同時出手。 任狂半空中的身形,突然一抑,躍回了血河車中。 一人倒下,被他的「一氣貫日月」劈為兩片。 但任狂嘴角溢血。 只一招,二十個高手中折損了一人,任狂受傷。 任狂大呼道:「我知道你們是誰了!」 他們是誰? *** 起風則冷,有雲則雨,這是恒山天氣常見的情形。 沒有旭陽。方歌吟穿過恒山嶽廟後不久,即見「北嶽恒山」四字,到了潛龍一苦一甘二泉之地。 方歌吟捧了一些水,雨就下了,雨霏霏下。方歌吟抬頭望去,經過雨絲,映在巖岫上,成了彩虹一般的濛濛光芒,原來是太陽透出雲霧。 這時只見雙峰對峙,形勢奇偉,左面恆山,右面翠屏山,形似劍門,谷中一水浩蕩而流,勢如狂瀾,便是桑乾河最大支流渾河的發源地,「渾源」由此而名。 這「塞外第一山」的入口:「金龍峪」,據史所載,是北魏道武帝天興元年克燕後,將自中山歸平城時,發卒萬人開鑿而成,通道五百餘里。北宋名將楊業守三關,亦曾置重兵於此,築敵樓戎壘,紫飛閣虹橋,遺跡可見於山壁絕巖之上。 方歌吟望著,不覺悠然神往。 就在這時,他鞘中劍,刷地一聲,竟震拔出少許。 方歌吟心頭大震,他並沒有去碰金虹劍,劍自脫鞘,是提醒自己:桑小娥未救,父仇未報,怎可在此呆立良久──? 他猛起立,但身上兩道掌傷,一併發作,他只覺天旋地轉,那道行似天邊,飛堐上的彩虹,猶如向他身上眼前掛了下來,再把他整個人都吞捲進去一般。 他全身都猶似虛蕩而飄──就在此時,驀然一個冷冷的聲音道:「解你的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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