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遙遊(22)_溫瑞安

二二

　　▼第七章　大漠仙掌

　　只聽滕雷回喝道：「他媽的臭小子，敢偷聽咱們說話，活的不耐煩是不是？」

　　方歌吟逕自急道：「快說！費殺在那裡？」

　　鄧歸怒笑道：「憑你也出動四爺？讓我打發你吧！」只聽他全身骨骼一連連響，正聚起「一串鞭，二串炮、三串炸山轟」的奇功。

　　原來這「一串鞭、二串炮、三串炸山轟」的功力，是鄧歸在昔日古隆中慘敗後苦練得成的，普通人能練成「一串鞭」，已十分不簡單。鄧歸卻更上一層樓，練成了「二串炮」，又在三弟邱瘦被追風劍蕭何所殺後，練成了第三層境界：「三串炸山轟」。

　　鄧歸的武功，也因而激進不止五倍。

　　「一串鞭」的內力，一旦接觸，可震殺人於無形；「二串炮」卻相反，己身不輸發內力，而藉別人的內力震返。「三串炸山轟」卻又包含了一陰一陽；亦就是主動和被動──「一串鞭」和「二串炮」中的自己與別人的力道，一起回擊，力道之巨，形同崩裂堤岸，決湧而出，勢無所匹，那有人可以抵禦得住？

　　這就好似人生裡的境界：先是「見山是山」、「見水是水」。再來是「見山不是山」、「見水不是水」，後來是「見山仍是山」、「見水仍是水」一般，只是過第三層境界中已包含了第一層和第二層，不再是第一層的執迷，和第二層的否決，而是一種覺悟了。

　　方歌吟一踏出來，那少女臉露喜色，滿眼都是言語、又苦於說不出話來，方歌吟向牛頭和尚喝道：「放了她！」

　　牛頭和尚愕然，他迷戀那少女已久，眼看到手，怎肯放棄，當下退了兩步，搖手結巴，一時說不出話來，但滿臉警戒之色。

　　方歌吟心中大是厭惡，怒道：「枉你身為五台山子弟，居然做出這等齷齪事。」又叱道：「你放是不放？」

　　那牛頭和尚被罵得臉上無光，受辱不甘，回罵過去：「你想清高嗎？想的也不過是什麼好事──」

　　方歌吟大怒，一個箭步掠去，一揚手，「啪」地在那牛頭大師臉上摑了一巴掌。

　　此刻方歌吟的內功、速度，何等之高，出手、輕功，又何等之快，眾人只覺眼前一花，方歌吟已打中牛頭和尚，眾皆大驚。牛頭和尚也錯愕當堂。

　　方歌吟一長手，已解開那少女的穴道，那少女坐起，悽然哭了起來，第一句就道：「他們──要害我爹爹。」

　　方歌吟點點頭，攔在少女身前。尚拍魂等知道來了勁敵。鄧歸本來只想隨便出手，殺了來人。只圖快速解決，以便全力對付頭號敵人，所以運起「一串鞭」，而今一見方歌吟出手詭奇，便已運起第二層功力「二串炮」神功。

　　方歌吟猛聽鄧歸的骨節由「格格」作響變得「啪啪」作響，知道此人內功，已登堂奧，忙凝神應付。

　　就在這時，滕雷突然一出腳。

　　他與鄧歸的雙手，俱被蕭何與祝幽所破，故痛下苦功，鄧歸練成驚人內力，滕雷卻練成一雙鐵腳。

　　別看滕雷人矮腿短，但是躍將起來，足迅勁疾，「呼」地踢了出去，看似一眼，其實在一剎那，已攻出了四腿。

　　方歌吟本來是面對鄧歸，全神戒備，那來得及應付滕雷的暗襲？

　　但方歌吟最清楚不過。十年前蕭何、祝幽就曾饒這「三色天魔」不殺，結果對方恩將仇報，險遭暗算，方歌吟一直都對他們提高了醒覺。

　　就在滕雷躍起、踢足時，方歌吟沒有回身，一劍就削了出去。

　　金虹帶過！

　　「血蹤萬里！」

　　這是天羽廿四劍中殺氣最大、殺傷力最強的一招，尚拍魂變色叫道：「金虹劍」「呼、呼」二聲，滕雷兩條腿齊膝斷落。

　　就在這時，鄧歸的「一串鞭」，已升至「二串炮」，聽尚拍魂叫聲「金虹劍」，以為是「三正四奇」中的人，全力以赴，已運起「三串炸山轟」，如排山倒海，力發千鈞，全打了出去。

　　這一下巨力捲舖湧至，方歌吟右手劍向後斬出，左手一格，已封住鄧歸的攻勢。

　　但鄧歸驚天動地的力道，也發了出去。

　　開始鄧歸大佔上風。

　　他感覺到對方有兩股力道衝來，但他很快的就壓制住了。

　　然後對方又有兩道勁道反撞，他也壓抑住了，正奇怪對方勁道怎像用不完似的，第五、六兩道功力又撞了過來。

　　鄧歸好不容易，才又扣壓住了，這時已平分秋色，但對方又一先二後，及撞回來兩道犀利無比的勁道。

　　這時鄧歸想撒手，已來不及，方歌吟想鬆手，也無能為力，原來天羽奇劍宋自雪的「九弧震日」，先二道功力，就似是「第一層境界」，後二道功力，可擬作「第二層境界」，再下來兩遒勁力，就如「第三層境界」，到第七、八道內勁，好比更上一層樓，又取代了原先三層境界。既先「執迷」，然後「開破」，隨而「堅持」，再下來仍是「不悟」。

　　這一下，是鄧歸內力中所無的，被震得四肢百駭，骨散肉離，全身一下子濕透了，冷汗、鼻涕、沫液、糞便齊洩，而方歌吟的「九弧震日」最後一震，如江河而下，終於發了出去。

　　這一下去回復到重新的「悟」之境界。

　　鄧歸大叫一聲，聲音中斷，全身癱倒，如一團泥一般，骨肉皆震離了架構。

　　方歌吟連殺兩人，全不能自制，實因心裡懷恨十年前鄧歸、滕雷等之鄙行，加上她服食「毒龍丸」後性情乖戾，藥性沖激，以及殺死沈悟非之仇，待殺了人這才驚悉「天羽奇劍」的殺勢凌厲。

　　尚拍魂的臉，當堂變了色。對方居然就在他面前，舉手投足間連殺兩人、只怕「三正四奇」也不過如此。牛頭和尚，頓時嚇得牙關打戰，「噗」地跪倒下去。尚拍魂在黑道中，份位極尊，絕不在其費殺之下，一時進退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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