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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一


  只見來人臉上一個青記,就算沒青斑之處,也滿臉煞青,背上還背了個人形的麻包袋子。正是十年前山中一戰的「青臉獸」滕雷。

  滕雷放下人形包袱,嘴裡大口大口吐著白煙,尚拍魂一拱手,招呼道:「尚先生,咱們又見面了。」

  尚拍魂笑道:「點子扎手吧?」

  滕雷笑道:「憑在下這點道行,要擒下三正四奇的後代,還辦不到,不過……」滕雷的嘴臉有一種說不出的淫邪,掏出了一隻看似欲飛非瓷非紙的仙鶴,只見鶴嘴一張一闔,可以從鶴尾吹氣的小機括道:「這迷藥,實是使得,這雌兒初出江湖,連防也沒防著。」

  那和尚急道:「滕兄沒傷她吧?」

  滕雷一愣,隨即怪笑道:「她是牛頭師兄你心肝寶貝,我怎敢傷了?」解開布包的繩子,一翻開來。

  方歌吟遠遠看去,只見一瞑目女子,輪廓很深,鵝蛋臉,眼睫長,很是靈秀。方歌吟見不是桑小娥,才鬆了一口氣。

  那牛頭和尚一見,眼睛發出異光,喃喃自語,竟漲紅了臉。

  尚拍魂嘿嘿笑道:「牛頭,你本就不該做出家人,還念什麼經,拜什麼佛!」

  牛頭和尚臉漲紅得就像柿子一樣,心驚膽戰地道:「咱們……」

  尚拍魂忽然出手,凌空連點三下,那包袱竟蠢動了起來,原來尚拍魂已解開了那女子三處穴道,那女子已可以開目,但仍無法啟口,亦不能動彈。

  方歌吟借雪光望去,那少女一臉悽惶之色,然五官臻秀巧麗,叫人憐惜莫已。那牛頭大師一見,竟呆在當前,說不下去。

  尚拍魂不耐地道:「要說快說,他就要來了。」

  牛頭和尚被這一喝,更加說不下去。好半晌才口吃的說出:「這……這樣做…做做做做不太太太好……好吧?」

  尚拍魂臉色一沉,道:「有什麼不好?我不這樣做,這女子,你得了手?嘿!嘿!」

  牛頭和尚吃力地道:「她──她她張開了眼……認出了我們……怎怎生是好好──?」

  滕雷怒道:「認出了我們又怎樣?大不了把她做了!」牛頭被這一嚇,一時又說不出話來。

  鄧歸卻想到此刻要求到牛頭,當下緩和道:「幹完了這事,米已成飯,她認不認得你,又有何干係?」

  尚拍魂一面掏出了三個盒子,小心翼翼的打開,裡面赫然是三種顏色詭異的粉末,只聽他陰笑道:「我要她能張開眼睛,又不能說話,這樣她父親更急,方才能得手……我這三把藥粉一撤下,再在你手中佈防毒之藥物,你在此等他來,說是救著了他女兒,只要他一旦下馬,把脈察看,則必中毒無疑。嘿嘿……」

  方歌吟望去,只見這女子水靈靈一雙大眼,盡是淚水,方歌吟心中很是不忍,就想立即出來施援手。

  只聽「青臉獸」滕雷忽問道:「這次尚先生可有十分把握?」

  尚拍魂冷笑道:「滕老大這樣問是什麼意思?」

  鄧歸與滕雷結拜近二十載,心意自然相通,當下代接道:「十年前日月鄉一次,曾失過手,尚先生還是小心為上……」

  尚拍魂截道:「十年前一役,對方是蕭秋水,自然無法得手,但十年後今日…」

  方歌吟一聽,知眼前三人果乃是十年前罪魁禍首,再無疑問,正要出手,只聽尚拍魂繼續道:「何況為了他對我們這干人的趕盡殺絕,嚴大哥和費四兄,兩人至少也會來一個──」

  方歌吟聽得心神大震,他間關萬里,為的就是要找殺父仇人費殺,而今居然在這兒?聽到他的消息,心頭大是震撼。

  別種情形之下,或許方歌吟還能按捺得住,但而今乍聞仇人可能出現,唯恐稍縱即逝,又失卻消息,當下一步踏出,大喝一聲道:「費殺在那裡?」

  尚拍魂、滕雷、鄧歸及牛頭和尚陡聽一聲暴喝,如焦雷乍響,都給嚇了一大跳,以為那人來了,幾要溜走,但瞥眼一看,才知是一年輕小伙子,心中納悶,又疑又怒,他們當然不認得這眼前的人就是十餘年前被他們毒倒用以誘害大俠蕭秋水的犧牲者之一。

  尚拍魂首先恢復了鎮定,怪笑道:「你是誰?居然敢對我們嚷嚷。」這十幾年來,尚拍魂用毒越發精奇,殺人更無算,年輕一輩高手中,除了中、壯年的天龍大師、武當鐵骨道人等之外,就連鐵肩、嚴浪羽,也遠非其之敵,所以他壓根兒沒把這年輕人看在眼裡。

  這次他要對付的敵手,是三正四奇中之一,極其利害,所以不得不提心吊膽。

  而今竟給一個小伙子唬了一下,外表雖不動聲色,內心卻大感沒顏面,即刻動了殺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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