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溫瑞安 > 大宗師 | 上頁 下頁 |
| 五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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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蒼茫幾曾被人如此罵過,一看又是方歌吟,心中怒極,外表依然笑嘻嘻地:「人證麼?怎麼她從未說過話?」 突然一閃,穿過梅醒非,越過牧陽春,一揚袖,大風捲出,震開葉三娘,一杖向那驚駭中的女子「人中穴」擊下,邊還笑道:「說話呀!」 這下方歌吟早有防備,「錚」地一聲,金虹又現,斬向嚴蒼茫。 嚴蒼茫心下一凜,猛見金虹乍現,比他想像中要快得多,急忙縮手,心中忖道:「怎麼數月不見,這小子出手又高了許多?」匆忙間望過去,只見方歌吟人在劍芒之中,目為之眩,看不清楚,神氣飛揚,就如當日宋自雪初出江湖一般。嚴蒼茫心裡又是一慄。 嚴蒼茫打量歸打量,心裡已認定要殺人滅口,上盤絲毫不動,下盤已踹出一腳,踢向那女子,方歌吟怎料得到嚴蒼茫出手如此詭異,發覺時已大遲,眼見那一腳就要正中,可憐那民家女子又如何受得住「四奇之一」嚴蒼茫的一腳! 便在此時,忽然青影一閃,一抬足,「啪啪」二聲,兩腳交踢在一起,兩人神色不變,唯桑書雲已擋在那女子身前。 嚴蒼茫情知桑書雲攔住,殺人已無望,心知乃肇因於方歌吟從中作梗,心裡對他恨絕。 桑書雲定定地道:「嚴兄,你在武林中重若泰斗,若殺手無縛雞之力者滅口,傳出去可不大好聽。」 嚴蒼茫想一想,心裡已有計較,仍冷冷地說:「我從不在別人威脅下談話,你們人多勢眾,我嚴蒼茫可是不怕的。」心裡則是想到,自己縱衝得出去,孩子難免也落在別人手裡,投鼠忌器,所以先得要對方把局勢緩了再說。 桑書雲沉吟了一下,心想嚴蒼茫畢竟是一方宗主,不致言而無信,而且無情公子被擒,對他臉上大不光采,所以點頭道:「好。我們到古剎去談。」 梅醒非踏前一步,因不放心,想出言相勸,桑書雲一擺手道:「我自會曉得。」隨即向方歌吟笑道:「方少掌門,這事就一道走走,可好?」 桑書雲一直待方歌吟是一方掌門之禮,方歌吟心裡感激,又擔心桑書雲安危,自無不去之道理。 桑書雲向嚴蒼茫笑道:「我們一道談談,令公子若無聊,方少掌門識博功高,也可以聊聊。」 要知桑書雲亦自恃藝高膽大,不怕嚴蒼茫耍什麼花樣,何況嵩山已在長空幫控制之下,嚴蒼茫即覺人多眾雜,一張臉拉下來,桑書雲便準備與他私下討個公道,唯嚴浪羽也定必跟在一道,動起手來,對方父子兩人,自己難免點虧,但有方歌吟在,則無後顧之憂,何況方歌吟並非長空幫中人,日後江湖流言說自己以眾欺寡,他也可作個證明,加上方歌吟是天羽派掌門,名正言順,應該同行。 嚴蒼茫冷哼一聲,不置可否,桑書雲微微一笑,引身向前行去,表示自己用意磊落,決無他意。 方歌吟則跟在嚴蒼茫父子身後,一直冷冷監視著。 這時已是秋末,嵩山降雪,大地一片蒼茫。 ──桑書雲的背門就露在他眼前,只要他陡然出襲,說不定他一掌就可以了結這勁敵的性命,然後再解決掉方歌吟的性命…… 嚴蒼茫眼睛凝視桑書雲的背門,慢慢吸了一口氣,漸漸把力量運集在右手掌上──正在此時,桑書雲倏然回身一笑道:「令郎步伐怎地雜亂了起來?」 嚴浪羽臉上一紅,他是凝注他父親正要出手,心裡大為緊張,不覺腳步稍亂,卻不料桑書雲知道。 嚴蒼茫臉不改色:「桑幫主的耳力,打獵不必帶狗去。──」 桑書雲一笑,好似沒聽出他言詞中所含諷刺之意,返身繼續前行。 四個人於是在蒼茫大地中,皚皚白雪上,踽踽地向嵩山古剎石塔走去。 *** 嵩山是為五嶽之一,最為蕭殺。因其地居中州,古代封禪,尊為中嶽。 嵩山峰巒秀拔,西峰名為少室,高十六里,周三十里,相倚相望,其間相距約十七公里。 少室有聞名天下的少林寺。我國技擊中名震武林的少林派,即此發祥,有達摩面壁處,漢三石闕諸勝。 嵩山岩壑,千態萬狀,山中頗多古剎,有嵩山古塔,在山之西麓,十五層,北魏時建,為國內現存磚塔中之最古者。 嵩山古塔屬廢剎,甚少遊人,桑書雲等卻往該處走去,在大地茫茫風雪中,這幾人不知何所行止。 *** 十五層石塔斑剝、古舊,然已在望,方歌吟深吸一口寒氣,看那孤寂的石塔,不知建塔的人何在?千百年來,石塔有何睹?天地有何變? 嚴蒼茫漸漸走慢,桑書雲馬上警覺,即問:「怎麼了?」 嚴蒼茫忽低咳一聲,說:「桑幫主。」 桑書雲微微一笑:「嚴兄請說。」 嚴蒼茫沉聲道:「幫主帶我們來此處,有什麼要說,此處無人,可以說了。」 這幾句話,等於把出來到無人處談判的事,都往桑書雲一個人身上推,桑書雲微微一笑:「嚴兄,實不相瞞,兩次約見,皆有要事商議。」 嚴蒼茫見桑書雲說的嚴肅,又似並不是衝著自己兒子所犯的罪行來的,也凝肅地道:「卻是為了什麼?」 桑書雲嘆了一口氣道:「上次在洛水江中,我正要把話說出,卻遇上恨天教的事情……」 嚴蒼茫臉色倏變:「是有關血河車的事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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