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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〇


  梅醒非知道此人臉色轉青,就要翻臉,昂然道:「在下梅醒非,長空幫麾下黃旗堂堂主。」

  嚴蒼茫冷冷地道:「你既是長空幫下第三號人物。我殺了你,也不是殺無名小卒──」突然動手,卻不是向梅醒非,而是倒飛向方歌吟,人未反身,一杖劈下。

  這下乍然劇變,方歌吟不及招架,就在此時,梅醒非也如流星,閃電般彈出,別看他身材肥胖,快起來輕如白鷺,嚴蒼茫一杖向方歌吟當頭擊下,只離三寸,「咯噹」一聲,一把銀剪,挾住鐵杖。

  嚴蒼茫猛回身使力,梅醒非頓覺右臂重若千鈞,左手一展,又是一柄金剪,「喀噹」一聲,星花四濺,挾住鐵拐。

  方歌吟只見眼前金芒兩炸,梅醒非左右兩手,兩柄鉸剪,扳挾鐵拐,雙方僵立不動。

  但在片刻間,一陣「喇喇喇」,梅醒非的身形忽然矮了一截,然後又矮了一截。

  原來梅醒非雙足都深深嵌入土中,直沒足踝,嚴蒼茫單手執杖,固若磐石,梅醒非雙剪,卻略有抖動,發出令人牙酸的磨擦聲音。

  這時梅醒非額頂大汗淋漓,嚴蒼茫神色不變,但頭頂冒出白煙,這時他心中正想:這人只不過區區一名長空幫旗主,居然武功如此高深,如不殺他,日後必是大患,當下加重壓力,要把他斃之於當堂。

  曾極、葉三娘、牧陽春三人都看出梅醒非漸已不支,紛紛拔出武器,想呼嘯而上,殺了嚴蒼茫,便在此時,青衫一閃,「嘶嘶」兩聲,兩道指風,斜削而至。

  這兩道指風一到,兩人立分,梅醒非連退八步,要不是曹極一把扶佳,必一跤坐倒,嚴蒼茫只不過身形往後一挫,杖已支地,穩若泰山。

  曾極扶著梅醒非,其勢依然不止,又退出三步,牧陽春揮臂一攔,他指勁如此之強,臂力更巨,三人又退了一步,才全卸去那股無形的大力。

  這時場中多了一位優雅的青衫人,微笑道:「嚴兄何必動那末大的火氣?」

  此人正是長空幫幫主,長空神指桑書雲。

  嚴蒼茫目光收縮,冷冷地道:「桑幫主,恭喜你已練成倒內息逆發指,『螳臂擋車』神功!」

  桑書雲微微一驚,心裡極是後悔自己大意,使出「長空神指」中的以內息倒發指的功力,反叫嚴蒼茫看破了自己武功的進境。唯外表毫不動聲色,抱拳笑道:「嚴兄見笑了。」然後又向方歌吟招呼一聲:「方少俠好。」方歌吟真是受寵若駕,桑書雲處處以一派掌門之禮待他,絲毫不以長輩自居,令他感激得無復言表。

  嚴蒼茫把鐵拐往地上一拄,大剌剌地道:「而今嵩山之戰,尚有三月,桑幫主因何把犬子擒制,恐有失江湖道義!」

  桑書雲微笑道:「嚴兄誤會。」說著目光望向梅醒非,梅醒非稽首道:「嚴公子前幾天跟蹤桑小姐來到此處,出言輕薄,小姐大怒,要我們逐之,牧旗主好意勸告嚴公子,嚴公子不聽,大打出手,嚴公子受輕傷逃離……」

  嚴蒼茫怒道:「胡說,你們定必群毆……」

  梅醒非也不理他,繼續道:「後來嚴公子猶在此地,徘徊不去,見一民女,竟起色念,將之強暴,事後竟起殺心,恰巧教葉旗主撞見,打了起來,後來曹旗主也趕至,兩人合力制伏了嚴公子,聽候幫主發落!」

  嚴蒼茫一面罵下去,梅醒非逕自說下去,不理會他,嚴蒼茫也自覺無趣,住口不罵,又聽梅醒非對葉、曹以二戰一的事直認不諱,反而沒有咒罵的藉口,要知東海劫餘島島主向來是護短出名,他又想起一事,即刻破口大罵道:「根本無此事!你們編造事體,來陷害我兒,以為劫餘島好惹的麼!」語下大有威脅之意。

  梅醒非微微一笑,桑書雲頷了頷首,梅醒非一揚手,兩名長空幫黃衫漢子,架一個俊美的青年,自門外走進來,只聽他慘然呼道:「爹!」

  嚴蒼茫聽得心中大痛,又恨他這個唯一的兒子不爭氣。居然當這些人之面,一副求饒的樣子,心想先發制人,故此怒道:「你們這樣虐待我兒,是何居心?」

  梅醒非又揮揮手,葉三娘也扶出一人,只見這女子相當美麗,莊稼打扮,髮髻凌亂,一雙眼睛卻哭得又紅又腫,一面行近,一面還抽泣不已,望向嚴浪羽,似對之十分畏懼,嚴蒼茫心知不妙,猶逞強問道:「這又是幹什麼?」

  葉三娘拍拍那姑娘肩膀,向嚴蒼茫冷笑道:「問你的寶貝兒子去呀!」

  嚴蒼茫忽然踏前一步,只一步,眾人只覺眼前一花,他已越過丈外,到了嚴浪羽身前,一巴掌括了過去,「啪」地一聲,嚴浪羽白皙的臉頰上現出了五條紅影,嚴浪羽駭道:「爹你……」似不相信嚴蒼茫竟會括他。

  嚴蒼茫怒叱道:「畜牲!你幹出什麼事情來了!」一把向嚴浪羽肩頭抓去,似要逼他說話,桑書雲勸道:「嚴兄有話好說。」

  突然之間,嚴蒼茫一反手,「啪!」地擊中一名黃衫漢,那黃衫漢一呆,撞跌而出,把另一名黃衣人也撞跌地上,兩人摔到地上,都口噴鮮血,眼見都難活命了,只聽嚴蒼茫哈哈一笑道:「對了,有話好說,何必制住我兒!」

  嚴浪羽這才明白他父親的用意,當下又有了一種狂妄、得意的笑容。

  桑書雲變色道:「你這算什麼!……」

  嚴蒼茫臉有得色:「哎,桑幫主難道未曾看見,我已教訓了這畜牲麼?」

  葉三娘厲聲道:「良家女子貞操,豈是讓你一巴掌就了事的!」

  嚴蒼茫咭咭怪笑道:「我兒子要玩,天下女子,他那個玩不起,要來這窮巷僻壤,做這些勾當,這其中必有冤曲,我要回去再查清楚……」

  曹極怒極:「這裡是長空幫的地盤,有事長空幫作得了主!」

  嚴蒼茫「哈」地一聲怪笑道:「我呢?我是劫餘島的人,長空幫管到東海的地盤去麼?」

  牧陽春最是年少氣盛:「我不管你如何說,總之這女子名節、那兩人性命,都要你賠上!」

  梅醒非見嚴蒼茫狂妄自大,也心裡有氣:「我們好意擒住令公子,還禮待他,就是等嚴島主來主持公道,要是嚴島主不公道,長空幫可要討回公道了!」

  梅醒非的話下得極重,嚴蒼茫卻仍然笑嘻嘻:「公道麼?公道也要講實力的。」

  方歌吟聽得熱血沸騰,眼見嚴氏父子這等行為,早已按捺不住,任俠之情陡生,豪氣大作,怒道:「你們父子這般無恥,怎當得上武林前輩。這樁事情,可是有人證的,你們如此卑鄙,何以服天下人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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