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溫瑞安 > 大宗師 | 上頁 下頁
一〇


  偌大的石室內,成長方形,卻是空無一物。

  直至石室末端左方,卻有一道通巷,方歌吟走近,只見紅光隱動,竟不知是什麼事物身上發出來的,心裡加倍小心,慢慢穿過通道,猛見又是一間長方形的石室,紅光大熾。

  這紅光隱隱浮動著。似火焰吐舌一般,不過絕不是火焰的光芒。

  方歌吟注視了一陣,不覺被這種紅光弄得目眩腦昏,心血賁動,而這石室之中,除紅光之外,也空蕩無物,而紅光便是在這室內末端左方發出來的,該處紅光大盛。

  方歌吟一躍身,到了那處,只現又是一道甬巷,方歌吟大步踏去,眼前紅光大盛,簡直是血光一般。

  只見又是一座大石室,空氣十分潮濕,方歌吟心念一動,想是這石室一間又一間,愈漸往地底下深入,不知前人建此石室,有何用處?

  這石室末端右方,又是一道甬巷。

  方歌吟仗劍走到該處,忽然聽到了一樣意料不到的聲音:馬嘶。

  ***

  這馬嘯猶如雷動一般,在石室轟然回應!

  方歌吟一震,腳下一絆,差點摔了一跤。

  地上原來有一具屍體。

  一具血液似被人吸乾,已死去多時的屍首:

  方東的屍體。

  ***

  方歌吟大驚,只見廳內東一具、西一具,都是屍首,有男的、有女的、有方家的人,也有非方家的人,有日月鄉鄉民,也有不知何方人士。

  方歌吟惶急的迅目遊視了一遍,見父親不在其中,心裡一寬,四下搜索,不覺已到石室末端,只見右側又一道甬巷,巷末血光熾盛!

  方歌吟猛一發力,飛掠甬道,足尖甫一落地,便聽得一聲冷哼。

  這一聲冷哼陰森森、凄惻惻,令方歌吟心裡一寒,方歌吟甫一落地,便看見了一黑一白兩個人,地上倒一個人,正是方常天。

  方常天雙目緊閉,遍體通白,已是氣絕多時。

  方歌吟大叫了一聲:「爹!」

  這聲叫得撕心裂肺,響得驚天動地,轟轟地傳了開去,透過了第三間石室,傳到第二間石室,再傳入第一間石室,連透過石室,穿過寢室,傳入了方忠的其中。

  方忠一聽,手足冰冷,心想老爺、少爺遇難,怎能坐視,於是腳步蹣跚的趕到兵器房,取了柄鋼刀,便往石室趕去。

  這時方歌吟第二句話已如擊鐘般傳到方忠耳際:「是誰、是誰殺我爹爹!」

  ***

  「是誰、是誰殺我爹爹?」方歌吟握劍五指,青筋凸露,肌肉全白,劍尖不住顫動,顯然是極大的激動中。

  那一黑一白兩人,顯然也被這等聲勢震驚了一下。那白黑衣人霍然而起,神色陰冷,約莫二十上下。只見人才起來,已到了方歌吟身前,一出手,抓住方歌吟衣襟,用力一扯,張口便向方歌吟頭部大動脈咬來。

  這青年一張口,露出兩隻犬齒,又尖又利,一如僵屍一般,十分可怖。

  這人出手特異,方歌吟在傷心欲絕中,一時便被抓住,眼見對方張口咬來,心中悲憤欲絕,也不知那來的力量,大吼一聲,一頭撞出,跟著全身撞了過去。

  這些打法,那有什麼武功招式,全屬蠻拼,但這一下事出猝然,天羽派的內功亦聚集於方歌吟身上,黑衣青年給這一撞,撞得金星直冒,牙齒也脫了兩枚,雙手一鬆,方歌吟一抬膝,雙拳一落,上下來夾擊這人的下巴與頭顱。

  這人雖然負傷,但武功不弱,且臨危不亂,吸氣一縮,退了七八尺遠,咯了一口血,「錚錚」拔出了兩支判官筆,向方歌吟「乳根穴」、「膻中穴」點來!

  方歌吟心中又怒又哀,心想爹爹之死,與這兩人八成脫不了關係,一揚劍,長劍一招天羽派的「雙飛蝴蝶」,「叮叮」架開雙筆,一招「毒龍出洞」,在兩支判官筆間,反刺了過去。

  這一招守得妙,反攻得也恰到好處,黑衣青年一驚,卻又一縮,這一縮又退了七八尺,便到了白衣中年人身前。

  方歌吟覺得對方一縮,甚是詭異,當下展開天羽劍法,化成一片劍光,追擊黑衣青年。這黑衣青年不但身法詭秘,連招法也十分怪異,而且陰損毒辣,招招置人於死地,兩人戰了四、五十招,一個劍法精妙,一個筆法詭奇,一時不分勝負。

  方歌吟覺得每次自己就要得手,對方一縮,必能避過,也不知是什麼步法。有次眼看刺中對方,對方一縮,雙筆反撩,差點刺中方歌吟。方歌吟心裡一凜,但內心悲憤若狂,抖擻神威,越戰越勇,黑衣青年卻漸漸心怯,這一心慌,方歌吟便佔了上風,劍法越使越神妙,黑衣青年便有些左拙右支了。

  就在這時,端坐地上的白衣中年人,忽然問道:「天羽劍法?宋先生是你的什麼人?」

  方歌吟大吼一聲,「我爹爹是誰殺的?」一連三劍,逼得那黑衣青年手忙腳亂。

  白衣中年冷哼一聲,忽然左手向地上一拍,長身而起,快如鬼魅,一伸手抓向方歌吟咽喉。

  方歌吟幾時見過那麼快的出手,臨急生智,反手一劍撩向白衣人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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