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溫瑞安 > 大宗師 | 上頁 下頁 |
| 九 |
|
|
|
血河派當時聲勢之盛,當世無及,除少林、武當三大門派,百年基業外,當時武林中一十二名門正派,無一敢惹血河派的鋒芒。 血河派初起之際,不過一小小的局面,但從血河派第一代掌門「血洗天河」盛長風始,每一任掌門,莫不是天資過人,心狠手辣,每一代掌門接任,都擴大的血河派的勢力,而且承前啟後,使得血河派的武功,更加博大精深,去蕪存菁。到了血河派第十代掌門人「血手屠龍」歸無隱,威勢漸囂,天下正派,已難匹敵。到了第十一代掌門人「血影神掌」歐陽獨,更是武林中百年難得一見之梟雄,血河派武藝到了他手上,更是發揚光大,內功修為,已臻顛峰,而血河派聲勢,直追少林、武當。 於是武林正、邪二道,開始了一場血腥風暴,互相毆鬥、仇殺,手段無不用其極,積怨極深。 五十年前,當時武林十二大門派,各悉心訓練出一武功最高的年輕高手,體魄、武功都超凡卓絕,連同少林、武當,各遣四大弟子,一共二十人,在一個月夜風高的晚上,普陀山上,伏擊歐陽獨,結果歐陽獨以一敵二十,身受重傷,把掌門之位傳於衛悲回後,便撒手塵圜溘然長眠。 而普陀山一戰,當世二十名青年高手,無一得返。 正道人士雖甚為驚震,但稍覺心寬的是,已除去當今一大患。 不料這血河派第十二代掌門人衛悲回,外號「血蹤萬里」,卻是血河派歷代以來未出之英傑,武功超逾歐陽獨,內功修為,更達前所未有之境界,行事心狠手辣,殺戮更重,衛悲回一就任,十二大派便給他殘殺殆盡了三派:嵩山、衡山、括蒼山。 「血蹤萬里」衛悲回更任命派內第一高手:「幽冥血奴」為總護法。這「幽冥血奴」無名無姓、似人似妖,行蹤飄忽,殺人如麻,正教所向披靡。連點蒼山掌門「九子連環」雷風,也給「幽冥血奴」夤夜擊殺,血肉橫飛! 這一來,正派之士大是惶恐。就在三十年前,發生了三次正邪大廝殺,三次慘殺下來,正邪旗鼓相當,傷亡甚重,大耗元氣,連衛悲回、幽冥血奴與少林掌門一動大師、武當元虛道長,皆受重傷。武林中因而有一小段時期的平靜。 過得五年,一動撒手塵圜,元虛因傷逝世,血河派又日囂張,這時武林中卻出了七大高手,江湖人稱「三正四奇」。 三正者,是三位名門正教出的高手,武當大風道長、少林天象大師、恒山雪峰神尼。 四奇者,是四位奇門高手,武功自成一家,一是來自戈壁沙漠的「大漠仙掌」車占風、一是崛起中原的「長空神指」桑書雲、一是來自東海的「劫餘老怪」嚴蒼茫,一是自創一家的「天羽奇劍」宋自雪。 這三正四奇,出道時已名滿天下。可是在他們之先,卻有兩位武林奇人,更是大大有名。一是當世第一大俠,蕭秋水。二是當世第一人傑,任狂。 蕭秋水十三歲始闖蕩江湖,他一生裡有無數次結義,無數次出生入死的奇遇,要把他的故事一一道出,恐怕三年也講不完。他的武功極高,當世已無對無敵。他年輕時曾滅當時作惡多端的第一大幫「權力幫」,年老之後,見黑白二道,爭持不已,於心不忍,便單劍鬥血河,以垂暮之年,力戰「血河派」高手,最後力鬥衛悲回與幽冥血奴,結果以「驚天一劍」把衛悲回打入龍門急流之中,但自己身受重傷,內力也大為耗損。 不過縱是如此,蕭秋水依然逃出血河派追殺,但因受極重的內傷,另一方面在此場廝殺中心灰意懶,便不重出江湖。直至十年前,據說蕭秋水欲覓傳人,卻遭人用毒暗算,受傷之餘,遭幽冥血奴伏擊,兩敗俱傷,再遇武林第一狂人任狂,展開一場激鬥,結果不知,蕭秋水卻從此未現江湖。 任狂,武林中一名孤兒,小時吃盡苦頭,受盡欺凌,他的武功平平,始終不得高人相傳。後來為血河派一名頭目,掌管血河派寶物。衛悲回死後,據傳說任狂便在血河派鎮山之寶血河車上獲得血河派武功,自此武功一日千里,蕭秋水死後,世間便無人能敵! 血河車,原是血河派戰車,血車過處,血流成河,這傳說使黑、白二道,無人不心驚;但血河車上載有血河派武功,卻使人不顧生死,強搶豪奪,為這血河車死的武林中人,已經成千上萬了,而血河派武功,除任狂一人學得外,根本無人見過。 且說衛悲回死後,血河派聲勢大減,三正四奇率領武林同道,大舉進攻,四奇率眾攻殺血河派,三正三人聯手鬥幽冥皿奴,筆架山一場大戰,打了一天一夜,三正三人無不身受重傷,但幽冥血奴也在重傷之下,被擊落萬丈深崖。 血河派也在這一役中,銷聲匿跡,殆亡至盡。 血河派一役過後,四奇也在黃山力戰「武林孤子」任狂,打了足足三天三夜,任狂被迫落絕崖,四奇內傷不能起,血河車卻長驅而去。這一來,武林中爭奪之人更眾,但死傷更為可怕。 三正四奇亦因這一役,各負重傷,隱居了一段時候,直至七年前,三正四奇華山論劍,爭天下第一的名頭,七人在華山拼了七天七夜,結果功力相當,各負奇傷,於是武林中這三正四奇,又退隱了一段時候。 在這一段時期,血河車不斷重現江湖,凡所至處,捲起血腥風暴、仇殺殘戮,不知凡幾。而血河派的絕世功夫,因據傳言在血河車之上,至今武林中人,無不欲得之方才甘心。 所以血河車在的一天,武林中依然你爭我奪、你虞我詐、血腥遍野、血流成河。 血河車! *** 血河車! 方歌吟想起了近年來江湖上、武林中,這最觸目,最詭秘、最血腥的事,竟和自己父親的失蹤有關,心中不覺惴然。但一想到父親安危,心焦如焚,豪情頓生:我生為人子,居然在父親安危不知者躊躇不決,還算是人嗎?當下用手向方忠輕輕拍了兩下,道:「忠叔,你守住門口,有什麼風吹草動,前面全仗你了,我且下去看看。」 方忠愣然道:「那……少爺,這件事可能、可能與血河車有關啊!」 方歌吟仗劍而立,道:「有關又怎樣?」 方忠道:「那可……凶險得緊啊!」 方歌吟大步踏入方宅,道:「忠叔,你留在外邊……」穿過廳堂,到了父親寢室,方歌吟心頭一震,想起方忠所說,父親來回行走,急待自己歸來的情景,不禁心頭一酸。找到了床頭左側,便見那連牆石壁之門,是虛掩的,方歌吟當下大叫一聲:「爹!孩兒回來了。」一手推起了門。 方歌吟一推開了石門,那石門「呼」地往後撞去,方歌吟已全神戒備,拔劍在手,但門影過後,一無異動,只見偌大石室,只有在轉角之處,隱然有暗紅之色,方歌吟心裡一凜,大步仗劍闖入。 ***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