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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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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富貴人家,好寫意啊,」梁紅石狠狠地道:「我們呢?我丈夫是丐幫分舵主,什麼苦沒受過?現在我們要妳們也受受痛苦、欺凌的滋味。」 「不過,我們的丈夫都不知道我們幹這種事;」休春水詭異地笑道:「他是市井豪俠,流的血已可以澆遍妳院子裏種的花吧?好不容易才在今天武林中有一席之地,他是大俠,不幹這種事,我可不管!」 「有一天我們的丈夫會感激我們,讚我們做得好、幹得好,做得夠絕夠痛快的!」居悅穗道:「我丈夫做捕頭,一寸血汗一寸險的捱,破了大案千百宗,收入還不夠一個小賊頭!」 「你聽聽,江五妹妹,」奚採桑笑得古古怪怪的,向嚇得魂不附體的江愛天道:「我是窮秀才奚九娛的姐姐,也是他哥哥,我可不能目睹他一世人沒出息,一輩子捱窮捱餓。」 「別殺我……」江愛天的眼淚沒命的流,卻忘了哭泣,「求求妳們饒了我……妳們要什麼,我都給,我都給……」 「本來就不由妳不給,」奚採桑血匕又一揚,冰涼沾血的刀鋒貼近江愛天的臉頰:「我先要了妳,再殺妳全家,財物洗劫一空,要是你哥哥江瘦語回來,也一併把他宰了,『四大名捕』任他們怎麼查,都以為是淫賊幹的,千料萬猜,都想不到是我們幾個鬧著要擒凶正法的婦道人家!」 說到這裏,奚採桑低聲怪笑起來,由於她心中著實喜歡得意,是以手上的刀鋒將江愛天的臉龐刮得沙沙作響,她也不為意。 「其實窮苦人家對妳們這些窮奢極侈、出盡風頭、享盡清譽、色藝遠播的世家子弟,早已深痛惡絕……」奚採桑一字一句地道:「『十全才女』于素冬、『富可敵國』錢大老闆的愛妾殷麗情、『燕雲劍派』女掌門人尤菊劍、『青梅女俠』段柔青、『女豪俠』冷迷菊、『彩雲仙子』伍彩雲、岑御史愛女岑燕若、『女神捕』謝紅殿、『淮北第一英雄夫人』顧秋暖……莫不是這樣死的。」 她每報一個名字時,江愛天就像心口被擂了一下似的顫了一顫,到最後奚採桑還斜睨著她,補了一句:「現在輪也輪到妳了。」 「你也睡安穩大覺適意久了,如今,讓你嘗嘗辱而後殺的滋味。」 「我不要……」江愛天無力地哭道:「我不要……」 「小姐啊,」奚採桑用刀在她的臉上刮來刮去,現出一抹又一抹的紅痕,迅速散向白色的肌膚上,「怎由妳說不要?」 梁紅石、居悅穗、休春水等都陡地笑了起來,那聲音在江愛天耳中聽來像是牛頭馬臉在地府尖號。 「這兒,交給我啦,」奚採桑淫笑道:「房裏還有兩隻小羔羊,勞妳們的駕吧!」她的聲音時男時女,忽雄忽雌,聽來刺耳難聽。 梁紅石笑道:「裏面兩個,一個傷心欲絕,一個弱不禁風,可經不起妳蠻幹。」 休春水笑道:「總得先收拾掉她們,再把江家全都宰了,財寶就歸我們了,再幾宗下來,也夠我們富貴榮華享不盡了吧。」 居悅穗笑道:「反正,我們幾人,互為不在場證明,再多幹一、二宗,便遠走高飛去也,任『四大名捕』去查個烏煙瘴氣,我們只笑得直打跌。」 三人一面說笑,一面往內房走去。 江家的院落實在太大,江愛天的閨房跟臥室,也相隔好一段路,三人一面留意著金銀珠寶會藏在何處,笑笑鬧鬧到了臥房。 白花花低垂著雲鬢,倚靠在床頭枕上。 *** 白欣如支頤在桌上,神色一片哀戚。 休春水走過去調解地道:「我說妹子呀,你忒也太看不開了,男人準定不是好東西,世上哪有貓兒不吃腥?要嘛,痛痛快快,等他回來,趁他睡著……」揚手作一刀斫下狀,又道:「不要嘛,爽爽落落,眼開眼閉,當他沒有的事,由得他胡天胡地,到頭來總要上老娘的床!」 白欣如秀眉微蹙,神色木然。 梁紅石繞過去到了白欣如另一邊,道:「妹子,何必苦苦思慮,徒傷身子嘛。」 白欣如臉白如石,垂目不語。 居悅穗走向床邊,悄聲問:「黃夫人?」 白花花應道:「嗯?」 居悅穗笑問:「睡著啦?」 白花花道:「還沒有。」 居悅穗笑道:「真可惜。」 白花花奇道:「為什麼?」 居悅穗歎道:「要是妳睡覺了就好。」 白花花說問:「怎麼說?」 居悅穗冷冷地道:「你身體那麼弱,要是神智清醒,怎受得了?」 她話一說完,不待白花花再問,拔出八極劍,橫擱在白花花的咽喉上。 *** 白欣如乍聞背後有異聲,轉首去看,但背脊中心的弦間、風府、大椎、靈台、懸樞五處大穴,已為休春水所封,正想拔劍,但腎儒、會宗二穴又為梁紅石所扣,全身麻痺,動彈不得。 本來在這些女子當中,當以白欣如的武功為最高,但她黯然神傷,且在毫無防範的狀況下,才教梁紅石、休春水二人所乘。 白欣如道:「妳們幹什麼……?」 梁紅石笑道:「也不幹什麼,只是多幹一宗姦殺劫案而已。」 白欣如悸然道:「妳──」 休春水淡淡接道:「還有我,以及敖夫人、奚大姐姐。」 白花花顫聲道:「妳們就是九宗案子的凶徒……?」 居悅穗把劍一挺,兇狠狠地道:「什麼凶徒?!……妳們出身好,一世人吃好著好名譽好,我們則終日窮困,作事比妳們多,名頭卻遠比妳們小,哼,嘿,妳說九宗大案,現在,外面已是第十宗了。」 休春水指著白花花,嘻嘻笑道:「妳是第十一宗。」 梁紅石向白欣如道:「妳是第十二宗──咱們三宗一起幹!」 白欣如心知此乃自己畢命之期,她只求解脫,道:「妳們殺了我吧!」 「哪有死得這般容易?」梁紅石噓聲道:「奚大姐是陰陽人,妳們要死,也死得像男人幹的,『四大名捕』這才不會疑心到我們身上呀!」 忽聽一個聲音在她背後道:「可惜『四大名捕』早已疑心到妳們身上了。」 梁紅石只覺毛骨悚然,霍然返身,日月鉤「嗖」地抬起,在這剎那間,她只來得及看見居悅穗半身倒在床上,血自她的身上染紅了錦繡鴛鴦的綢面棉被。 她在霍然回身的剎那,一片沒羽蝗石,已切斷了她的鼻樑,嵌入她的臉骨。 她的眼前漾起一陣血光,以致錯覺在她面前徐徐掀開臉紗的白花花是穿著鮮紅衣衫的。 *** 白花花穿的當然是白衣。 白衣長衫。 當掀開臉紗的時候,臉色是那麼蒼白,但黑眉如劍,目若炯星,分分明明是一個把殺氣昇華成高傲的男子。 白欣如認得他。 白欣如差點沒呼叫出來。 這「白花花」的男子,不過二十來歲,他在床上殺了用劍抵著他咽喉的居悅穗,已無聲無息的閃到了梁紅石的後面,在她未出手前殺了她,卻始終荏弱如故,而且這幾下疾掠,不是用腳飛躍而是以手拍地按彈而至的。 過份的驚愕使休春水完全震住。 她立即想起挾制白欣如或可保命。 但男子銳利的眼像剖切了她內心的想法,冷冷地道:「妳最好不要動。」 休春水覺得由指尖冰冷到腳踵裏去。 那男子一字一句地道:「妳一動,就跟她們,一模一樣。」 「完全一模一樣。」 居悅穗、梁紅石適才還在房裏趾高氣揚,而今卻都是死人了。 原來插在「白花花」髮上的一朵白花,已「釘」在居悅穗的咽喉上。血染紅了白花,再流到床上,使未被染紅的一部分白花花瓣,更份外的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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