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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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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二聲,敖近鐵的雙掌被人接下,兩人俱是一晃,殷乘風趁此提氣,掠回岸邊,只見來人藍袍在暮色中鼓勁欲飛,正是伏犀鎮主藍元山。 藍元山喝道:「你們幹什麼?」 追命在亭內大叫一聲:「他們已殺掉黃老堡主,要盡毀『四大家』取而代之!」 藍元山怒叱:「卑鄙!」 殷乘風如夢初醒,猶在閻王殿前打了一個轉回來,「你怎麼又回來了?」 藍元山藍袍佇立在瀑前,「我適才不顧而去,走到半途,擔心銀仙,便折回來了。」 殷乘風道:「我們四大家,實在不該互動干戈,要不然,黃堡主也不致為人所趁了。」 藍元山歎道:「要是周城主也在這裏就好了。」 殷乘風道:「是,想當年,多少次敵眾我寡的征戰,我們四人聯手禦敵,銳不可當……」 藍元山靠近殷乘風一站,靜靜地道:「現在還有咱們倆。」 他說完這句話,幽靜的無聲瀑,忽然喧嘩奔騰起來:原來上游的山上,因天寒而漸結冰塊,隨著炎陽黯淡而薄結,被流水送落瀑布,與絕壁岩石敲響了金兵之聲。 雨霧飛濺,盡濕衣襟,一藍一青兩條人影,佇立崖前。 司徒不惶然望向敖近鐵,醜臉佈滿了閃動的汗光。 敖近鐵冷冷地道:「兩隻斷翅的鷹,有啥可怕?一齊做了,省事省力!」 就在這時,猝然傳來葉朱顏的一聲怪嗥。 *** 追命為求讓藍元山最快明瞭局勢,一語道破,但就在他防禦力稍微鬆弛之際,葉朱顏的椎心刺發出列帛破空之聲,當胸刺到! 追命揮刀去擋,刀被震飛。 接著下來,葉朱顏的刺像雷殛電掣一般飛刺追命。 追命空手對拆,已傷三處,左右騰讓,又傷二處,葉朱顏像一頭瘋狂的獸,瘋狂地在作瘋狂的攻擊。 就在他攻擊到瘋狂的沸點之際,追命猛一張口,一道酒箭,全打在毫無防備的葉朱顏臉上! 葉朱顏在剎時間猶如被沸水淋在臉上一般,他畢竟是武林高手,一面痛極狂吼,一面將椎心刺舞得個風雨不透,護著自己,翻身退後! ──怎會這樣的呢……?! ──追命只有機會在他們未發動前喝過一口酒,已經噴出來射傷了元無物,再也沒機會喝酒了,是以自己才全無防備…… ──追命還一直都在說話,怎會還能噴出酒箭…… 葉朱顏痛得睜不開眼,旋舞著打橫跌撞流翻出去,這回他像一頭被沸水泡炙了的狂獸,負傷的獸! 他受此挫,是因為不瞭解追命的功力,早已練成一口酒分兩次噴出,而且能將酒壓在喉下以舌音震動吐聲的武功。 葉朱顏傷臉掩目退去,追命再發力一扯。 「格勒勒……」十三座亭,全為之撼動。 *** 敖近鐵灰色的面貌,這時才告變了顏色。 ──葉朱顏太無用了…… ──決不能讓追命雙腿恢復攻擊力! 敖近鐵狂喝一聲,「銅錘手」夾著「混天功」,乍攻向藍元山、殷乘風。 藍元山的「遠颺神功」袍袖反捲,反挫「混天功」。他的「遠颺神功」本就在敖近鐵「混天功」之上,但因受重創,功力未復,至多只跟敖近鐵拼個半斤八兩。 但殷乘風立時出劍。 殷乘風劍快,藍元山內力渾厚,在敖近鐵而言,「銅錘手」和「混天功」是敵不住快劍奇功之夾擊的。 只不過司徒不的烏雞爪及時封住殷乘風的快劍。 敖近鐵一個翻身,急掠古今欄。 敖近鐵一走,在藍元山和殷乘風心中都暗叫了一聲:可惜! 兩人不約而同的感到:要是「大猛龍」黃天星在,那把金刀定能將敖近鐵截下來,要是「閃電劍」周白宇也在,必教敖近鐵躺下來。 敖近鐵飛竄而去,他的目的是要在追命扯脫觶銅鏈之前,將他格殺。 但司徒不可不是這樣想。 他以為敖近鐵不顧他而去。 因為這種想法,所以他立時慌了,亂了。 所以他死了。 藍元山雄厚的掌力,把心慌意亂的司徒不,逼得退撞在欄杆。司徒不身子一拗,頭觸地面,意圖一彈而起,惕然驚省時劍氣己映面,髮眉俱碧,要避已遲。 劍似冰斷一般切入喉頭。 司徒不重新落下,腳靠欄杆,腰拗直角後腦觸地,血液自喉管倒流到髮鬚,再淌落面,不知要流到什麼時候,才能抵達崖下的潭水,沖淡了血腥,變成了清流。 *** 敖近鐵掠近石亭之時,追命已發出了他全力以赴的第三次力扯! 「轟隆隆……」十三座石亭,一齊拔起,巍然坍倒! 敖近鐵這時正掠入亭,追命卻似電射一般閃了出來,宛似寒蟬落地。敖近鐵猛見已失去追命蹤影,踢飛石塊、碎片已隆隆落下,他怪叫一聲,情急之下,只有雙掌呼呼亂舞,護著自己再說! 但是無情的石塊巨木,不住的往他身上頭上砸下去,他擊飛幾塊木石,身上也著了幾記,正欲退出險地,忽然,電掣風飄,眉心一涼,胸膛也給人輕飄飄的印了一掌。 在那剎間的感覺,比起石塊打在他身上的感覺,可以說是舒服得多了。 只是他覺得全身已乏力,那些木頭石子打在他身上,變成是瀑布水在沖刷一般柔軟也遙遠。 他呻吟一聲,返身抱住了一根搖搖欲墜的紅色石柱。 他的血就灑在紅柱上,夕陽的暗霞把血色和紅柱,全都映成赭色。 漸回復視力的葉朱顏搖了搖頭,眼中的神色比夕陽更絕望。 藍袍人長衣覆履,青衣人畢立若松,兩人的手握在一起,看坍塌的古今欄,斜陽映照。 葉朱顏默默地走向欄杆,回首掛了一個半無奈、半不忿的笑容,縱身一躍,直落深潭。 潭水深碧。 湍瀑不息。 *** 「經過了這一戰,」追命歎息地道:「不管是誰,都莫啟戰端了。」 藍元山垂下了頭。 夕陽已快西沉了,剩下一點黃色,映在藍衣上,像晚霞一般靜止。 鳥飛山外山。 ──彩雲已黯淡。 想起伍彩雲,殷乘風心裏一陣絞痛。 「究竟誰殺了彩雲?」 追命看著夕陽如畫,飛瀑如織,臉上浮起一片不祥之色。 「不管是誰,我們都來不及了。」 「無論是誰,天網恢恢,疏而不漏,殺人者終於被人殺之。」 「我們先回去撼天堡吧。」追命哀傷的看著黃天星白髮蒼蒼的屍首,「周城主、藍夫人迄今還未出來,只怕是……出事了……」 他不幸言中。 殘霞泣血,此時芥蘭菜畦之畔,藍元山腳下的兩具屍體,血已流乾,彷彿有俏皮的神祇將他們的血,塗在西天哀艷的畫板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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