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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恍惚的暗霞 敖近鐵說完那句話之後、不管殷乘風是不是已經準備下來,他已似一頭怒龍般撞碎亭頂,衝了上去。 敖近鐵剛破亭頂而出,就見眼前劍光一閃。 敖近鐵十二歲就在衙裏當小役,二十八年來跟三山五嶽五湖四海的人馬,十八般武藝左道旁門的兵器交過手,但從來沒有見過那麼快的劍光。 要不是劍光中帶有瑕疵,敖近鐵必躲不過這一劍。 這一劍本身的速度,猶如燃石敲著的火光一般,自然而生自然而滅同時也自自然然地達成了它的任務:點亮、或者殺人;有瑕疵可尋的是使劍的人。 殷乘風身負極重的內傷。 他猝遇狙擊,及時出劍,但亭頂為敖近鐵所裂,他立足不住,劍刺出時,人已往下沉去,劍鋒也偏了一偏。 同時間,敖近鐵的臉也及時側了一側。 劍鋒在敖近鐵左頰上劃下一道血痕。 殷乘風往下墜落,卻向外掠去。 亭頂飛石簌簌而下,司徒不的烏雞爪化為赤練圍繞一般的掌光與蛇信疾吐的急嘯,追襲殷乘風。 殷乘風像一張青色的葉子般飄飛出去──他是「三絕一聲雷」伍剛中嫡傳弟子,輕功僅次於劍之速度,烏雞抓撕碎了他肩上膊上幾片青衫,但殷乘風的劍已似毒牙一般回噬過來。 司徒不人在半空,全身每一寸肌筋都在追擊狀態中,除了發出一聲長嗥,已來不及封架這一劍──反而像彈丸般直撞向劍尖。 如果沒有敖近鐵的一記鑿拳,敲在劍身上的話,司徒不只怕已真的變成串在劍身上的肉丸。敖近鐵及時擊中劍身,劍鋒一沉,只在司徒不腹間劃了一道長長的血口! 這時三個人一齊落地,落在亭外,殷乘風背後是無聲的飛瀑,司徒不背後是古今欄,敖近鐵背後是石亭。 三入交手各一招,三人都負了新創。 三人對峙,但局勢非常明顯:以殷乘風本身的武功,以一敵二,決不致落敗,但是他而今身負重傷,要力敵二人,則必死無疑。 *** 敖近鐵、司徒不、葉朱顏三人的配合,十分周密,當敖近鐵衝上亭頂攻襲殷乘風之時,司徒不已在亭外等著截殺殷乘風。 而當司徒不截擊殷乘風之際,葉朱顏的「椎心刺」已向追命出了手! 追命揮刀「噹」地架住一刺,雙足全力一收,簌簌之聲夾著一陣搖顫,古今欄中十三座亭子一齊俱為之灰石紛紛墜落如雨。 原來他一面和敖近鐵等對話,一面已暗運功力,將裂石開山的腿功潛入亭柱,立意要扯斷鋼鏈。 只是這鋼鏈雖只各尺餘長,但為「黑面蔡家」的觶銅所製,饒是追命的腿功再高,也扯之不斷,觶銅鋼鏈纏在石柱上,而石柱又是十三亭五十二柱相連,除非追命能一口氣拔五十二根石柱,否則,為尺餘銅鏈所限,一雙腳等於給廢了。 敖近鐵等人深悉追命的功力,要是攻取他全身要穴,只要他一雙腿仍在,那倒楣的必定是攻襲者,所以司徒不和奚九娛一上來就鎖了追命兩條腿。 元無物要一擊搏殺追命,反而先遭了殃,便是一例。這時,追命一扯不斷,氣往上窒,漲紅了臉,像一個不會喝酒的少年一下子灌了一罈子女兒紅。 追命這一扯,卻驚動了在亭外的敖近鐵。 一扯之力,十三石亭,俱為震動……敖近鐵大呼道:「不能給他再扯!」在葉朱顏奮力向追命出手的同時,他喊道:「殺了崔略商!」並向殷乘風發動了全力的攻擊。 「崔略商」就是追命的原名,只是他的腿功與追捕名聞江湖,武林中都叫慣了他的外號「追命」而多忘卻其原名,正如冷血原名「冷凌棄」,鐵手原名「鐵游夏」一般教人遺忘(詳見「四大名捕大對決」故事之「碎夢刀」),敖近鐵因在公門做事,所以反而常喚追命原來姓名。 其實早不待敖近鐵吩咐,知機的葉朱顏早已發動全力,要在追命發出第二次力扯前殺掉他。 但葉朱顏並沒有立時攻擊。 他全身縮成一團,椎心刺遞在前面,像一頭獨角獸,揚起他的利角,要刺入追命的身體裏去。 由於勁力遍佈全身,他身上發出一種猶似瀑布拍打背項的啪啪聲響,相形之下,欄外飛瀑,愈發無聲。 追命凝視葉朱顏,揚起了刀。 他不能閃,不能躲。 也無法退,無法避。 在亭裏漸暗的暮色中,他面對的,絕不是一個人,而是一頭陰險的獸。 而他,是一個失掉武器失去自主的人,如何應付這猛獸的攻襲? *** 就在這時,在怒拳與爪影中,青衣一晃如燕子剪翅,橫翔過飛瀑,躲過敖近鐵與司徒不的猛襲。 殷乘風的劍,濺起了飛瀑的幻彩,在夕照中幻起一道精虹,飛射司徒不! 水光漾著劍光,司徒不的烏雞爪破空飛出,爪柄拉著一道長鏈,爪鉤已抓中劍芒。敖近鐵的雙掌也倏地欺近,身在半空負重傷的殷乘風,無論如何也抵受不了這下兩大高手的合擊。 忽聽一人喝道:「莫要怕,我來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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