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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八


  連回聲都沒有。

  追命的酒泉,夾著暗器一般的內力,濺擊在他的臉上,在他未及掠退之際,已揮刀斫殺了他。

  「是了,」奚九娛道:「我和司徒兄負責鎮扣你下盤斫你雙腿,元大俠負責迎面刺殺你……不過現在看來,你對元大俠那一刀,倒像早有防範。」

  「他是假裝中箭的吧?」追命反問,「其實,是他背後用指挾箭,刺殺江公子,然後佯作中箭,來殺我……」

  「現在說自然是無妨了。」奚九娛道:「若適才你替他療傷,自然發覺他中箭是假的了,所以我才立刻接手過去『救治』。」

  「本來我也看不出來,」追命道:「只不過他這個『大俠』,實在太貪婪了,我用真氣灌入他體內,想讓他神智稍為清醒一些,沒料他不住的吸入內力,使我感覺到他內息頗強,全不似受了重傷的樣子,所以才提高了警覺……」

  「我當時也懷疑上你,」追命凝視奚九娛,「曾聽說你醫道高深,真連有無身傷都瞧不出來麼?但見司徒兄、敖捕頭也全不示疑,我還以為是自己多慮了……」

  「不過,你還是在雙腿上蘊了力道。」奚九娛笑著接道。

  「不然我還會留下這一雙腳嗎?」

  「但是人死了有腳的跟沒腳的,都是一樣,」葉朱顏接道:「難道你做殭屍的時候要用來跳著走路?」

  追命笑道:「我不做殭屍,要做,寧可做鬼,鬼可以乘陰風來去自如,不必踮著腳蹦蹦跳跳那麼辛苦。」

  葉朱顏冷笑道:「你要做鬼,我們當然成全你。」

  追命道:「你已經成全了厚待你多年的黃老堡主了。」

  葉朱顏臉肌迅速地皺了一下,笑露了兩隻狡猾的犬齒:「我也一定厚待你。」

  追命道:「你殺黃老堡主之後,當然順理成章,成為東堡堡主了?」

  葉朱顏道:「以前有資格跟我爭的人,鄺無極、馬六甲、李開山、魯萬乘、姚一江、尤疾、游敬堂全都死了,當然我就是撼天堡堡主。」

  追命忽問:「如果白花花不同意呢?」

  葉朱顏即道:「那就再多一條人命。」

  追命遊目向敖近鐵、奚九娛、司徒不掃了一眼:「他殺黃堡主,為的是奪權,你們呢?又為了什麼?」

  司徒不陰陰一笑:「不為什麼。」

  奚九娛道:「告訴你也無妨。」

  敖近鐵反問道:「難道你自己看不出來嗎?」

  追命想了一想,道:「東堡西鎮、南寨北城,如果毀了,這裏的武林圭臬,自然非諸位莫屬了。──」

  司徒不咧開大嘴,露出牙笑道:「這個自然是,再也找不到可以跟我們拼比的了。」

  追命忽道:「不過,你們可不是一個人,而是好幾個人,要是一個人能擁有這樣子的地位,自是可羨,但幾個人瓜分,沒啥味道吧?」

  敖近鐵冷冷地道:「你如果想出言離間我們,那是痴心妄想,我們做這件事之前,五人早已約好,各有所獲,絕不內鬨;現在元無物死了,剩下四人,正好各分『武林四大家』的勢力,不必爭論。」

  追命加插了一句道:「哦,那麼元無物跟你們雖是一道,但死了也是白死了?」

  這一句下來,令眾人心頭的炭火似給開掀了表面的灰燼,亮了一亮。

  追命若無其事的說下去:「『武林四大家』尚且要爭雄鬥勝,你們之間,誰當老大啊?」

  敖近鐵沉聲喝道:「追命,你別挑撥我們──」

  追命截道:「敖兄,我覺得這些人中,以你為最穩,你既可以取得『四大家』之一的實權,殺了我之後,又擒獲殺我的兇手,要補『四大名捕』老三的缺,恐怕也勝券在握吧?」

  敖近鐵怒叱:「你──」

  忽聽奚九娛道:「敖捕頭,你的確一石二鳥,敢情不會一網打盡吧?」

  葉朱顏打岔道:「奚公子,別聽那狐狸的挑撥,亂了陣腳。」

  奚九娛臉色一沉,低叱道:「我還用得著你來提醒?!」

  司徒不站過去奚九娛那兒,向葉朱顏喝道:「葉朱顏,你本來只是撼天堡小小一名總管,怎配和我們平起平坐,而今能奪東堡,全是我們助你,敖捕頭一早選上你,我已打從心裏不贊同了,你現在居然敢頤使我們來了?敢情你和敖近鐵真有勾結!」

  葉朱顏揚起椎心刺,怒極叱道:「司徒不──」

  奚九娛踏前一步,攔在司徒不面前,衝著葉朱顏:「你敢對司徒舵主怎樣?」適覺背後一麻,背心已被一枚烏雞鐵爪,抓入胃肺,像馬車輾過五臟一般,他整個人如一隻收縮的八爪魚,還未來得及出手,葉朱顏的椎心刺猶沾著黃天星未乾的血,送入他的小腹裏去。

  奚九娛半聲不吭,登時喪命。

  用烏雞爪突襲他的是司徒不。

  ***

  司徒不猙獰的笑臉,像詭秘的鬼魅,在暮色中隱現。

  追命歎道:「素來俠義稱著的丐幫,居然也有你這樣的人物,不知可悲還是可畏。」

  司徒不道:「奚九娛窮酸一名,本就不適合跟我們稱兄道弟的。」

  追命問:「江瘦語呢?」

  司徒不怪笑道:「那種自以為清高到不得了的世家子弟,怎配跟我們一道謀大事?」

  追命道:「所以你們就先把他除去?」

  司徒不頷首道:「然後再除掉奚九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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