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溫瑞安 > 英雄好漢 | 上頁 下頁 |
| 四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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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聽「嘯嘯嘯」之聲,三支劍尖,已抵住他的咽喉、眉心、胸膛。 「格格格」三件樂器,已搭住他雙手和下盤。 蕭秋水沒有再動。 他敗了。 他曾與琴、笛子、二胡這「三才劍客」,決鬥三次,分別在桂湖、丹霞以及這浣花劍廬決戰過,但三次格鬥,無有不敗。 他無言。 然而那「依稀」樂韻,猶在心頭。 只聽溫艷陽緩緩把琴揚起,嘆道:「你還是未能忘──」 反手一劍,閃的一下,劍已收入琴底。 蕭秋水茫然問:「你們究竟是誰?」 三人還沒回答,蕭秋水忽聽一下擊鼓之聲。 擊鼓一過,一清脆悅人的女音唱道:「郎住一鄉妹一鄉,」 蕭秋水心頭大震,莫可形容,全身一陣抖,失聲叫道:「唐方!」 只聽那女聲繼續唱道:「山高水深路頭長;」 蕭秋水跳起,心頭喜悅如千頭小鹿急撞,叫道:「唐方!」 就在這時,三才劍客出劍。 劍快、音韻更快。 劍是「天地人」合擊。 樂是《十面埋伏》。 但是蕭秋水沒有聽見。 他耳邊只聽到唐方的歌聲。 那歌是他心裡千呼萬喚的無聲。 一定是她! 一定是唐方! 只聽那女音清亮地唱下去:「有朝一日山水變,但願兩鄉變一鄉。」 蕭秋水不管了。 他氣貫丹田,吐氣揚聲,一雙手,都是劍,十隻手指,都是劍氣,躍馬黃河,劍氣長江! 他一劍快過一劍,對二胡、笛子、琴的樂音,都充耳不聞起來,只聽見那唐方的歌聲,要擊倒前面三個人,趕快見著唐方。 只聽「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連響,蕭秋水手腳展動,也不知與對方交了多少劍,對了多少招。 這是他第四次與三才劍客交手。 這時在他心神裡,那三才劍客所帶出來的音樂,再也不成音調,《十面埋伏》,已困他不住。 歌聲一絕,換作了擊鼓之聲。 鼓聲嗚哆,鏖戰未休。 擊鼓的人是誰? ──有人正擊打揚琴。 正是《將軍令》。 將軍上馬。 唐兵留客。 人依遠戍須看火,馬踏深山不見蹤。 蕭秋水的人,回到了「神州結義」時的大風飛揚,快意長歌;他的心,也恢復了飲馬烏江,搏殺鐵騎時的神飛風躍。 蕭秋水的劍,也依稀如昔日縱橫無慮,長江決殺的意境。 黃沙百戰穿金甲,不破樓蘭終不還。 ──唐方,唐方。 ──唐方! 《將軍令》驟絕。 ──人在,將軍呢? 馬呢? 烽煙呢? ──還有唐方呢? 蕭秋水稍一定神,只見江秀音、登雕梁、溫艷陽三劍齊折,斷於地上。 蕭秋水不敢相信雙手破三劍,是他一手所致。 ──這三人究竟是誰? 為何武功一次比一次高? 又不肯傷害自己? 且一次一次地找自己比劍? 半晌。 登雕梁艱澀地澀笑:「好劍法。」 江秀音露出貝齒笑道:「我們可以回去交代了。」 蕭秋水茫然道:「交代什麼?向誰交待?」 溫艷陽沒有回答,卻道:「你勝,因你忘情。」 蕭秋水又是一怔,溫艷陽又又道:「不過,你是因為情忘情,而不是高情而斷情。故難為劍雄,亦不為劍客。因劍客無情,劍終為情所斷。」 蕭秋水如冷水澆背,驚然一醒。 登雕梁忽道:「他不是劍客。」 溫艷陽問:「那他是什麼?」 江秀音抿嘴笑道:「他是俠客。俠士多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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