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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九


  ▼第十二章 琴·二胡·笛子

  久戰之下,祖金殿陰狠歹毒,而且烈火熊熊,蕭秋水確窮於應付。

  祖金殿吆喝一聲,「呼」、「呼」、「呼」三團火焰,竟串連在一起,如一火棒般,向蕭秋水沒頭沒腦地打到!

  蕭秋水情急之下,連削二掌,「叟」、「叟」兩聲,兩團火光頓滅,蕭秋水的氣功,何等犀利,祖金殿的「陰火」,水澆尚且不熄,但蕭秋水掌風一激,「陰火」頓滅。

  只惜蕭秋水出掌卻不夠周密,滅得二火,還有一火焰已避不及,當胸撞到。

  蕭秋水情知若給此火炙著,不死也難活,但情急間也顧不了許多,雙掌一合,硬把火團抓住,想撐得一時,以免立斃。

  不料火團被他一合,立時熄滅。

  原來他內功高張,絕不在武當鐵騎、銀瓶、少林抱殘、大水老人、丐幫幫主裘無意之下,與少林掌門天正、武當掌門太禪,可謂並駕齊驅,難分軒輊。

  而今他驚懼之下,內力倏轉,雙掌如寒極之冰,「陰火」頓滅。

  祖金殿眼見得手,卻又被蕭秋水破去,勃然大怒,但對蕭秋水內功,更大為戒心,絕不與之硬拼,一有空隙,即行搶攻,蕭秋水只要一個不留神,就要喪在他的火攻之下。

  祖金殿這是「以逸待勞」。

  這時忽聽掙瓊幾聲,又有二胡幽怨,笛子悠揚,吹奏幾聲,便是國樂中的「醉打金枝」。

  這「醉打金枝」,清韻無限,蕭秋水聞之為這一振;登時不再那麼惶惶驚驚,轉為瀟灑應付。

  他內力深厚,潛力無限,一旦從容,功力易為掌力,內息化為拳風,甚至提氣為輕功提縱術,運氣成指勁,出手迅疾,變化萬千,祖金殿一時忙於應付。

  蕭秋水打得正酣,跟「醉打金枝」的樂曲配合在一起,節奏、意境、氣態莫不沛然。

  祖金殿的火攻,莫不給他醉態盎然般的指東打西,打點得七零八落。

  只聽樂音一轉,琴聲交響,如馬作的盧,笛韻一起一提,躍伏不已,二胡由幽怨轉而激揚,正是樂中的「春郊試馬」。

  蕭秋水精神大爽,使拳左衝右突,用掌穿花蝴蝶,祖金殿大汗淋漓,應付不過來,一個翻身,飛了出去。

  蕭秋水試騎意暢,正要追擊,忽然掙地一聲,弦絕韻滅,二胡、笛子也音絕神餘,蕭秋水一怔,只見大廳內飛落三襲飄飄衣袂,蕭秋水道:「是你們?」

  捧琴的白衣少年溫艷陽道:「便是我們。」

  蕭秋水道:「我們已見著了三次。」

  執笛子的黃衣女子江秀音道:「只怕以後還有相見。」

  蕭秋水茫然道:「你們是敵是友?」

  拿二胡的黑衣登雕梁嘆道:「何分敵友?」說著緩緩自二胡中抽出黑水一般漾亮的窄細長劍,道:「你亮劍吧。」

  蕭秋水手中無劍。

  他還是問了一句:「昔年『九天神龍』溫尚方,是你什麼人?」

  他問的是那白衣少年。

  昔年「九天神龍」溫尚方,號亦名艷陽,武功蓋世,縱橫江湖,卻因妻子在旁賭氣而至心神大亂,被敵人所擊倒。

  溫尚方當時年青俊秀,與這白衣少年容態頗有近似之處,用的也是「琴」。

  溫艷陽卻淡淡笑道:「我是他麼?」

  蕭秋水大惑。

  江秀音突道:「亮你的劍!」

  蕭秋水一愕:「斬什麼!」

  溫艷陽暴喝道:「斬琴!」

  「刷」地一聲,自琴背抽出如一泓瑩水的長劍,「霍」地一刺,劍身迎風抖直,閃電刺出!

  蕭秋水卻無劍。

  就在這剎那間,他頓悟了「無」就是「有」。

  他氣穴一衝,以手作劍,「嗤」地一聲,一道劍風,反斬了回去:「叮」一聲,竟是兵刃交鳴之聲,但又煞是好聽。

  蕭秋水一出劍,登雕梁和江秀音也動上了手,三道劍光,嘯嘯不絕,一劍快過一劍,劍劍相連,又劍劍交擊,響成音樂一串,丁咚不絕。

  蕭秋水以手作劍,──揮撥招架。

  笛子、二胡、琴三人劍法又是一變,右手使劍,左手樂器,時劍與劍交擊,樂器與樂器交碰,發出極其亮麗的樂韻,蕭秋水,且暫且零,漸已被劍風、樂韻包圍。

  蕭秋水漸已不敵。

  又過一會,笛子、琴、二胡又是一變,樂器變作劍使,劍身反而在空氣間激盪,發出樂音,時劍身與樂器交擊,發出清韻,竟是一首曲子:《依稀》。

  依稀,依稀──

  依稀是當年。

  依稀是昨日。

  依稀是那失卻的倩影,咫尺的眼神──

  依稀是天涯的分散,遺憾的眷戀──

  依稀是──

  依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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