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溫瑞安 > 英雄好漢 | 上頁 下頁 |
| 四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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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秋水仍舊大惑,問道:「請教三位是誰?」 這是他第四次問起。 江秀音笑嘻嘻地道:「我們嗎?我們是狗熊;」笑著向蕭秋水背後遙指,輕笑道:「他們才是好漢英雄!」 蕭秋水回頭望去,一顆心喜飛上了九重天。 卻正是唐方。 一時間,蕭秋水沒來得及看清楚唐方是怎麼一個樣子,飛步了過去,執著唐方冰冰的小手顫聲說:「唐方──」 唐方莞爾一笑,手就讓他握著,置下了揚琴。 蕭秋水一時只覺什麼都沒了意思,只有眼前才是好的。 忽聽乒乓砰砰的打鬥聲,返頭望去,只見場中又多來了幾人,「鬼王」、「劍王」、「火王」、單奇傷、司空血、郎一朗、古同同、許郭柳等都迅速撤走。 蕭秋水見己方大勝,方才放下心來,向唐方真摯地道:「我見著你,心裡著實歡喜。但是兄弟安危,卻是不能不先顧到。」 唐方半嗔半笑,抽回纖腕,啐道:「初見到面,也不來──跟人家說話,第一句還是先談兄弟的事。」 蕭秋水以為唐方真要惱怒,急得不知如何是好,一時不知先說哪一句話,急道:「我我──」只聽一人大聲笑罵道:「哈!這人見到咱們,也不認識似的,一個招呼也沒打,盡拉著方姊的手扮鵝叫。」 另一人陰陽怪氣地道:「人家久別勝新婚,正在談情說愛、你吃不到的饃饃是酸的,湊個什麼興兒,還不趕快來幫把臂料理掉這班兔崽子!」 第一個說話的人心有下甘,回罵道:「什麼吃不到的饃饃是酸的,分明是臭的硬的才是!我說呀。喝不到的酒是臭的,這才對!」 第二個人又反譏道:「我看算了啦。別人酒量如何,我小邱可不知道,你潮州屁王的海量,我可心知肚明,一杯酒下肚,兩眼發青光,兩杯酒下去,爹爹作親娘,三杯酒呀──四腳朝天咯,這還是拜神用的小酒杯,要是用碗啊──哈──!」 第一個人大怒道:「你他媽的臭小子,我酒量小,你妒忌呀?有本事就比我更小!」 第二個人嘿嘿冷笑,「咱們英雄好漢,怎麼酒量比小不比大?!你要小,我伯你麼?」 第一個人怒極反笑道:「比酒量小麼?來來來,咱們就喝上三杯,看誰先倒!」 蕭秋水幾乎不用回身,已知來者何人,如此糾纏不清,又胡說八道,更歪理連篇者,天下間捨潮州屁王鐵星月,福建鐵嘴邱南顧還有誰? 蕭秋水正要喜叫,忽聽一人喚道:「大哥。」 蕭秋水一怔,只見左丘超然垂手立在一邊,一臉惶然,疚歉之色。 蕭秋水立即會意,笑道:「左丘,所事有因,不必介懷。」 遂走過去握住他的手,左丘超然雙目是淚,但笑容中也漸釋然。 這時只聽邱南顧反譏道:「三杯麼?唉呀呀,太差了!要比酒量少,我比你少,一杯就倒了。」 鐵星月素來比較衝動,叱道:「那是裝蒜!好!你裝醉,我也可以,一聞到酒味,我就倒也!」 邱南顧「嘿」地冷笑一聲,頭搖得像鼓浪一般,道:「不行不行,我才見到酒杯,便全身抽筋,口吐白沫,雙眼翻白,舌頭伸直。」 鐵星月聽得為之咋舌:「──死啦?!」 邱南顧道:「沒死,只醉了,蠢材!」 鐵星月跳起來怒罵:「呸!騙死人!醉了哪會這般難看相,分明是中了毒氣。」 邱南顧笑得像只猴子吱吱亂叫,道:「對了!乖仔!我就是騙死人的!」 鐵星月聽得原來對方是罵自己,一捏拳頭指骨,啪啪作響,道:「你想死是不是?!欠揍久吧?我──我放個屁毒死你!」 一提到放屁,那是鐵星月拿手好戲,邱南顧哪裡夠比,慌忙跳開,戒備道:「別放!別放!這違反俠義道德,武林公約!你放,我就吐口水──」 鐵星月一聽,也唬了一大跳,邱南顧的口水,也是武林一絕。 正在此時,只聽一個嬌俏俏的聲音問道:「你們一個比酒量小,一個比放屁吐口水,真是孬種!是英雄好漢的,就跟老娘我比吃飯;」只聽那女音喝道:「敢不敢?」 只聽鐵星月、邱南顧苦口苦臉齊聲道:「不敢──」 誰敢跟唐肥比吃飯。 正如沒有人敢跟唐肥比肥一樣。 蕭秋水卻不明白這狗熊一般「腫」,說話聲音蜜糖一般甜的女子是誰。 他實在不明白,因何連鐵星月、邱南顧這樣難馴的人對這胖女子,如此服服貼貼。 ──那只是因為蕭秋水沒有像邱南顧、鐵星月一般,跟唐肥走過長路,相處過日子。 ──鐵星月和邱南顧稱這段日子為「苦難的日子」,連想都不敢想,回憶都不敢再回憶。 這時大局已定。 權力幫的人猝然全數撤走。 唐肥、鐵星月、邱南顧、唐方、左丘超然以及兩個白衣人──唐朋和林公子,全部來了。 ──權力幫的人當然懂得好漢不吃眼前虧這句話。 ──所以他們即刻退。 ──柳五公子大概也想不到,在他走後,局勢急遽直下,蕭秋水又逃出了生死大限。 蕭秋水見著林公子,很是喜歡。 「林公子。」 林公子喜笑得鼻頭皺皺,露出兩隻兔子門牙:「大哥。」 這時蕭秋水忽然發覺,海南鄧玉平、師叔孟相逢,都不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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