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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


  曲劍池道:「能夠把他們一十三名鎮壓江湖的高手全數殺死於此地的勢力,單止權力幫,能辦得到麼?」

  古深禪師沉吟道:「從前有一個人,可能辦得到,那就是燕狂徒。──」

  而今李沉舟加上趙師容、柳隨風,以及『八大天王』,也可辦到無疑──

  杜月山點點頭道:「權力幫只需把各宗各派的頭頭殺去,餘下來的,就是招攬和包容──」

  古深禪師道:「這樣打擊面會縮小,血拼的場面也減低,而權力幫的霸業,會更少阻撓──」

  蕭秋水說:「好毒的權力幫。」

  曲劍池忽道:「只不過,是什麼事情能把七大派的高手都齊集於此,一舉殲滅?其他少林、武當、泰山、天台、華山、普陀山六派,又在哪裡?」

  大家都為這問題沉思時,忽聽暮霜細細聲地問道:「這些人──是不是都是人殺的?──」

  曲抿描也鼓著勇氣問:「──會不會──會不會是──鬼殺的──?」

  這種問題,誰能答得出?

  這時忽然有火光。

  火光似有點火球,在半空、迷霧中懸動著、遊走著。

  隔著霧中的河水望過去,遠處有條白衣長袍的影子,但沒有人。

  寬袍底下像刺破了皮囊,像空氣都沒有,是空的。

  沒有穿上的衣服,又怎會自己會跑?

  遠處有一種聲音,像一隻飽食的惡獸,在磨著利齒,聽來卻令人牙酸。

  那對陰陰的青火,巡迴、閃動,終於碰上了橋墩,憑著幽異的綠芒,照出了橋頭上三個字:「奈何橋」。

  橋邊一個指標,指向霧中,那兒原來是劍廬的所在,現在寫上血淋淋三個大字,看似用人血蘸來寫的:「酆都城」。

  蕭秋水卻笑了:「那兒是我的家。」

  他緩緩向橋上走去:「誰要在我家扮鬼嚇我──」蕭秋水從容笑道:「那只有嚇著他自己。」

  他拾級而上。

  曲抿描抿著嘴,悄悄向她姊姊說:「這人的膽子是不是鐵做的?」

  曲暮霜的眼睛卻亮了:「十年前我們認得他的時候,他的氣概也是鐵鐫的。」

  而今這個鐵打一般的人已上了橋。

  到處都有奇怪的哨聲。

  這種陰異的尖嘯聲,忽左、忽右、忽前、忽後,正是小時候老人家告訴你鬼故事中,小孩子聽到這種叫聲不能往回望的那一類。

  鬼火也忽東忽西。

  蕭秋水的眼珠也跟著火光轉。

  火光在上,他就看上:火光在下,他就望下。

  杜月山的臉色本也似有些變了,現在忽然笑道:「權力幫中有一個高手,據說是從江西、陝西一帶言家僵屍拳中闖出來的人,他卻不姓言,姓陰──」

  曲劍池眼睛盯著那兩團陰火接道:「這人就是權力幫『八大天王』中的『鬼王』陰公──」

  杜月山舒然說:「他殺人的法子很多,其中一種,就是用他一雙毒蛇般的牙齒,去咬破別人的血管,然後卑鄙如蚊子一樣,去吸別人的血。」

  杜月山一說完,兩道陰火,閃電般急打杜月山!

  杜月山突然出劍。

  劍身一片空濛,如洒過一場雨。

  兩團火球,被削開兩片。

  但火球又神奇般地炸開來。

  炸成千百道沾火的碎片。

  杜月山的雙掌雙袖,不斷飛撥。

  火的碎片都被撥了出去,其中有幾片,落到死人的身上,死人立即全身燃燒起來;其中幾塊落到水上,整條溪水竟都燃燒起來。

  火光中,杜月山己驚出一身冷汗。

  蕭秋水卻認得這種縱火的手法,他失聲叫道:「是火王,不是鬼王!」

  忽聽一個陰惻惻的聲音道:「誰說的?」

  那聲音是在蕭秋水後面說的,嘴裡的氣幾乎已吹到蕭秋水的後頸上。

  蕭秋水霍然回身,回頭卻沒有人,身後卻來了一道風。

  一道如同自地獄吹來陰寒的風。

  就在這時,忽然橫來了一道指風。

  指風如同陽光普照,溫煦和暖。

  指風剋住了陰風。

  來的人是古深。

  古深另一隻手,向蕭秋水肩上一搭,疾道:「回去!」

  ──鬼王陰公既來了,蕭秋水絕非其之敵。

  古深禪師反手一帶,蕭秋水卻未被帶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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