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溫瑞安 > 英雄好漢 | 上頁 下頁 |
| 一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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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點連古深都覺得很訝異:──但來不及訝異,蕭秋水己返身出掌。 蕭秋水出掌的剎那,只覺陰影一閃,他的掌就向那陰影拍去。 那陰影接過他那一掌,忽然飄過了對岸。 然後橋墩中斷,轟然一聲,全都落到水裡去了。 蕭秋水和古深禪師也雙雙飄回了岸邊。 這時他們就聽到咳嗽聲,一聲,又一聲,很輕,不過咳的人,好像是一面咳,一面還吐著東西,良久,那人陰聲細氣,還挾著一點點喘息道:「好掌力,好內功。」 曲劍池大步踏前,剛才他一直還沒有出手,此刻他眯起來的眼睛似已完全出鞘的劍鋒:「『鬼王』陰公?」 大火燒亮了一條江。 在熊熊的火光中,確有一陰灰灰的「東西」,拿著一張白手巾,在揩抹他的嘴。 與其說那是「嘴」,不如說是一張鮮紅紅的東西,就像潰爛的傷口那兒溢出來一般的東西,但那手中卻十分雪白。 那「人」吐出來的東西卻似熬炖過後的青草藥,不過味道惡臭。 古深禪師向蕭秋水低聲道:「你內功好,交手時,不必靠近,以掌力摧之。」 蕭秋水還來不及點頭,只見火光之中,赤熾熾的燒出了一個人。 一個光頭的發亮的人。 蕭秋水認識他。 這人絕不是什麼少林和尚,而是權力幫中,「八大天王」裡的「火王」祖金殿。 祖金殿冷笑道:「你知道這些人都是怎樣死的?──」 蕭秋水他們都沒有問。 他們都知道「火王」既然先問,便一定會說下去。 祖金殿果然說了下去:「崑崙、莫干、靈台、寶華、陽羡、馬跡、雁蕩七派精英,今日之所以會聚集這裡,只為一件事。」 「鬼王」陰公吃吃笑道:「倒絕不是為救浣花劍派,岳太夫人不在劍廬,也沒有落在我們的手裡。」 祖金殿也嘿嘿笑道:「他們也並非為岳老夫人,只是在她手上,有一令牌,就是『天下英雄令』。」 「火王」祖金殿又嘿嘿乾笑兩聲,接道:「所以他們都趕來,要把這面令牌『搶救』回去──」 蕭秋水眼睛亮了。 他明白了。 岳太夫人就是岳飛的母親。 岳飛的赫赫功業,天下皆知。 天下英雄,因受感於岳飛,故十六大門派,以及三十二奇幫雜派,都獻血矢誓,奉「天下英雄令」牌於岳飛,願隨時聽其調動、驅使。 岳飛奇功蓋世,由始至終,沒有動用「天下英雄令」,他是至孝的人,故把這面令牌,交予義母,以防萬一時,義母可用令牌來庇護。 岳太夫人秉性剛烈,也沒有使用這使天下好漢稱臣的令牌,她只潛身於蕭家;據她的近身護衛張臨意的判斷,以浣花劍派的潛力,反而在一般門派之上。 可是因為辛虎丘的通風報訊,權力幫知曉了老夫人身在劍廬。 所以出動那麼強的主力攻浣花,最主要的目的便是奪得令牌,以及擒住岳太夫人,牽制岳飛。 這一小小的令牌,在曾於神前獻血宣誓,生死相護的天下英豪來說,卻是件強取硬奪也要爭回的要命事物。 可是現在令牌呢? 太夫人呢? 陣前緊急,岳大將軍勇奮殺敵──怎能讓岳太夫人生死不知? 想到這裡,蕭秋水心如同那焚燒的江水,沸騰不已! 「鬼王」陰公咭咭笑道:「所以嘛,這些所謂武林高手,一個一個,全都死了──」 古深禪師冷笑道:「不過你們也沒有得到『天下英雄令』。」 「鬼王」陰公道:「哦?」 古深禪師道:「若『天下英雄令』已到手,這些英雄豪傑,便為你們所用,不必盡數殺光──」 蕭秋水的眼睛也亮了:「你們既未獲『天下英雄令』,就等於說劍廬還有人活著──」 ──老夫人活著,蕭家的人便也有可能活著。 ──可是究竟是誰把老夫人手中有「天下英雄令」並避位於浣花劍派消息通知各門各派的呢? ──必定有一個可以讓各門各派皆為取信的人,透露老夫人在劍廬,方能致使各路高手趕來搶救。 ──權力幫就算奪不到「天下英雄令」,也可在此處守株待兔,殲滅來援的豪傑。 ──所以攻打浣花劍派只是一個幌子,權力幫之所以花十七天沒有攻下劍廬,也只是一個幌子,連讓蕭秋水等逃出去,好召集天下英雄趕赴,也只是這幌子中的虛招。 然後權力幫便在各路英雄趕援浣花劍派時,加緊摧毀浣花的兵力,再張開一面大網,把趕來的人一網打盡。 ──蕭秋水到桂林分局,本來就要通知浣花被圍、老夫人受困的事,可是蕭秋水並沒有去成。 他陰差陽錯,被屈寒山打下山崖,反而遇見梁斗,到了丹霞,轉了一個大圈子,再回到成都來。 ──那麼是誰通知桂林分局的呢? 當然是在漓江上險死還生的唐方那一干弟兄俠士們。 ──那又是誰通知各門各派來援浣花的呢? 「鬼王」陰公的話,等於替蕭秋水解決了這心裡的疑問:「你二哥蕭開雁,替我們找齊了十四大門派的人,孟相逢、鄧玉平等,又替我們找來了少林、武當,加上你們這一班人,倒省得我們一座又一座山頭,一處又一處幫派,分頭去打──」 蕭秋水目瞳收縮,道:「我二哥呢?」 「鬼王」陰笑道:「你問他麼?」 他用手指了指,正是「酆都城」三個字。 蕭秋水怒意頓生,叱道:「我大哥呢?!」 「鬼王」暴笑如夜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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