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溫瑞安 > 英雄好漢 | 上頁 下頁 |
| 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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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遠的地方,反而知道得越多,且流傳得越神秘。 「那一戰發生的時候,我們姊妹倆恰好在阿炳井。我們趕去滇池時已遲,只剩下屍體──」 「那一戰聽說起先是石林一帶,與權力幫首度接觸戰,浣花劍派雖有折損,但已殺了飛腿天魔顧環青和長刀天魔孫人屠,後又在怒山附近,手擒佛口天魔梁消暑,擊傷暗殺天魔戚常戚,大獲全勝──不久後,又在大觀樓,有一場劍拔弓張的對峙──」 「浣花劍派之所以元氣大傷的一戰,是在點蒼山腳下──據說是權力幫的『蛇王』,先把點蒼一脈的正副掌門害死,以逸待勞,在石塔守候你兄長一行人前去──」 「這一役可動天地。據知戰鬥伊始,浣花的好漢沒有敗,而且『十年』的英雄好漢已包圍了『蛇王』──可是後來一人出現了,蕭易人以為他是朱大天王的重將『烈火神君』,所以沒多加注意,讓他進入戰圍,卻猝然被這人狙擊,毀了『十年』中數人──」 蕭秋水握緊拳頭,全身因憤怒而顫抖:「這人是誰?!」 曲抿描道:「祖金殿,便是『八大天王』中的『火王』,他冒充烈火神君,獲得你哥哥信任後,一擊功成,痛下殺手──『十年』一破,加上『火王』帶來的人內外包圍,一陣衝殺,浣花劍派於是大敗──」 「浣花劍派一開始就失了『彩衣』、『悲憤』、『燕君』、『白雲』四個人──蕭易人鼓起餘勇再戰,但是兵敗如山倒,權力幫的人力撲浣花劍派:這一路來,盡是浣花派占的上風,權力幫決意在點蒼山腳給浣花劍派致命一擊──」 「那一刻間到處都是伏擊浣花劍派的人,浣花的『十年』雖被殲滅部分,但壯志未死,眼看尚可一搏,那『陣風』卻忽然又擊殺了『海神』,原來他就是『千變神魔』柳千變的嫡傳弟子奎冷甲,他殺得二人,『歸元』和『秋月』也合力斬殺了他,但『十年』組織已毀不成軍──」曲抿描聲音越說,越是凄楚激昂,彷彿那驚天動地,但又冤魂無算的戰役,就在眼前。 「若『十年』能全力拼搏,這一戰結果,殊難預料,但剩下的『穿心』,又為『藥王』毒殺──」 杜月山駭然道:「莫非冤也來了。」 曲暮霜無限惋惜地點頭,眼睛也布著不安與淒惶:「『蛇王』、『火王』、『藥王』,三王都來了,這次權力幫,無疑用了全力──唐猛早已死在『蛇王』之毒牙下,『歸元』衝殺至離點蒼山一十七里後,終被戚常戚伏殺──『秋月』率兵逼上碧雞嶺,被左常生誘殺──『十年』無一生還──」 說到這裡,曲暮霜也為這天愁地慘的結局,而說不下去。 蕭秋水卻似已目眥盡裂。 曲抿描接道:「這一役,連生死都是多餘的。浣花劍派的人至少殺了比他們人數多出三倍的人,但終於還是寡不敵眾,埋屍蒼山。這一戰之慘烈,自不可喻,據說鬼泣神號,山上的走獸,都逃到平地來,不忍看此場搏殺──」 蕭秋水沉默了良久,盯住前面,雙拳緊握,終於問道:「我哥哥呢?我朋友呢?」 曲抿描抿嘴道:「你哥哥下落不明,以他的武功,權力幫要殺他,還不太容易。至於你的朋友們,迄今還沒發現他們的屍首──」 蕭秋水剛要鬆一口氣,曲暮霜又接著說:「不過在峨邊的小鎮上,卻發現了馬竟終馬總管的屍首──」 蕭秋水沉痛地點點頭道:「我知道。」 那是「歡樂棧」之役──而他失去了一個重見唐方的機會,遺恨終生的地方。 曲抿描輕輕地嘆了一聲,道:「這一戰浣花劍派雖全軍覆沒,但確已喚醒了武林同道的覺省,現在人人都知道,權力幫在這一搏裡露出了他的破綻,只要結合武林各宗各派,是絕對可以一拼的。」 曲暮霜咬咬下唇,輕聲道:「浣花劍派卻沒有白白犧牲。這浣花的精魂,有一天會滅了這天下第一大惡的幫會。」 曲劍池用他的四隻手指,撫摸椅座上的厚毯,長嘆道:「可惜卻還是犧牲了一股敢作敢為的白道正派!」 蕭秋水忽然站起來,用盡一切力氣喊道:「為什麼劍廬被圍攻了一十七天,才有三三兩兩零星散樣的正義力量前去救拯?!為什麼,為什麼從桂林到蒼山,間關萬里,沒有人加入浣花劍派的隊伍?!為什麼?為什麼那一場天愁地慘的點蒼之戰,少林、武當那些名門正派,都一個沒有挺身而出?!為什麼!為什麼?!難道要等到天下各宗各派都一一被殲滅,權力幫掌號天下後,這些武林人士,才肯拼命,才肯團結,是不是?!」 沒有人回答。 良久。 古深禪師忽然長嘆一聲:「這就是老衲離開少林的原因。」 古深確在中年時已離開少林,有人說他目中無少林,覺得自己的「仙人指」,一指可抵七十二技,故不屑待在寺中,其實古深是無法遵從少林的許多不合理的規例。 杜月山低頭看著自己仍有鎖鏈痕印的手腕,一舉目,精光四射:「反正我這一條命,也算是你們幾個小友救的,需要用得著我的地方,表示我這老頭兒還有點用處。」 杜月山恨得牙嘶嘶:「屈寒山我是跟他對上了,他在權力幫,我便與權力幫沒了!」 曲劍池仍然用四根手指去撫摸他的虎皮凳椅,那神情就像撫惜一隻小貓一般,「我少了五根手指,我不該再動刀動劍了。」 他忽然笑了笑又道:「誰叫我還剩下五根手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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