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溫瑞安 > 少年鐵手 | 上頁 下頁 |
| 一〇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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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笑,又讓人瞥見那盤在嘴裡的好長的舌頭。 「好,你既然這樣說了,我們就文鬥吧。」 鐵手已在早些時候「見識」過「文鬥」: ——那是梁癲和蔡狂的大決戰,單是「文鬥」,已夠天昏地暗、地動山搖了。 鐵手微笑道:「也好,文鬥也許比較不傷和氣。」 溫吐克昂然道:「反正,決戰最重要的是結果,過程是不重要的。」 鐵手道:「世上一切事,都不一定有結果,結果也不一定是對的,而且今天的結果也不見得就是永遠的結果。我重視的是過程。只求有結果的人,往往沒有好結果。」 溫吐克嘿然道:「我們鬥的是武功,不是口。」 鐵手即肅然道:「卻不知是怎麼文鬥法?請指示。」 溫吐克笑了,舌尖真的在口裡打顫:「我們是朋友,對不對?」 鐵手道:「如果你當我是朋友,我也一定當你是朋友。」 溫吐克伸出了手,紅得鮮艷欲滴的舌尖已顫伸至上唇舐著:「是朋友總可以拉拉手、握握手吧?」 他雙手握向鐵手。 鐵手忽然明白了。 ——這不是握手。 而是過招。 ——這種過招比真的交手還歹毒狠辣! 這種情形,在不久之前,鐵手已曾經歷了一次。 ——那是溫情對他的鼻子伸出了手指。 但那時溫情並沒有下毒。 (而今可不然了!) ——溫吐克可不是溫情! 但鐵手沒有閃開。 ——該來的,總是要來的。 凡是該打的仗,就決不避戰。 鐵手反而伸出了手,迎向溫吐克。 ——還帶著溫和的笑容。 兩人。 四手。 一握而分。 溫吐克吐出了一口氣,鐵手雙眉微微一蹙。 兩人臉上依然帶著笑容。 各自走回自己的陣容。 他們彼此已過了一招。 ——世上,有些招數甚至是不必動手的。 有些用心、用腦、用計謀用手段的交手,要比動手還狠、還絕、還可怕! 武林中人講打講殺,相形之下,比那些殺人兵不血刃、殺人於無形的機心陰謀,已經算是較光明正大、禍害不深的了。 【出招】 兩人交手一招。 過了招。 鐵手沉著地走回追命身邊。 追命噤聲問:「怎樣了?」 鐵手也低聲答:「他要把毒傳入我手。」 「你是鐵手。」 「我反震了回去。」 「他著了毒?」 「不。他趁我反震之餘,在我臉上噴了一口氣。」 「毒氣?」 「是。」 「你中毒了?」 「我以『鎖眉』之法,運聚內力,封鎖了他的毒氣。」 「所以他無功而退?」 「不是無功。我也感覺不大舒服,想吐。」 「嚴重嗎?」 「沒關係。總之不能嘔出來。這時候不能輸了氣勢。」 溫吐克回到陣中。 溫辣子馬上用「毒語傳音法」問:「怎樣了?」 「厲害。」 只這兩個字後,好半晌,溫吐克還說不出話來。 溫辣子沒有再問。 他只是說了幾個字: 「做得很好,傷不要緊,要保存實力。」 然後,他就站起來。 ——因為到他了。 到他出招了。 (這時候,溫吐克的感覺卻甚為悽苦。 他覺得五臟全都彈到腦子裡去了,但腦髓卻似填塞滿於肺腑之間。 ——那是好厲害的內力! 好可怕的內功!) 他本來還想挺著。 他強撐著。 站著。 ——但只覺天不旋、地轉,地不暗、天昏。 這比「天昏地暗」、「天旋地轉」的感覺還要可怕上一些! 所以他忍不住坐了下來。 盤膝而坐。 運氣調息。 但雙目仍注視戰局: 溫辣子施施然而出。 他的雙手一直攏在袖裡。 他是有「六條眉毛」的人。 兩條真的是眉毛。 劍眉。 兩條當然是鬍子。 濃鬍。 還有兩條是鬢。 ——他的鬢毛很長、很黑。 笑起來的時候,他就像是六條眉毛一起展動:是「六條」,不是「四條」更不是「兩條」。 ——兩條眉毛,是誰都有;四條眉毛,武林中早已有了陸小鳳老前輩。六條眉毛,便是他自己,武林中黑道白道上條條漢子數不清,但暫時還沒有「八條眉毛」的漢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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