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溫瑞安 > 少年鐵手 | 上頁 下頁
一〇〇


  鐵手沉重地點了點頭:「這也是對怪同門:『老字號』溫家的人都不可小覷。」

  「你留存實力。我先打這兩陣。」

  「不,既要留待實力,對付大將軍,就各打一場。」

  「哪也可以,但我要鬥溫辣子。」

  「為什麼要由你鬥他?他似乎要比溫吐克難纏。我聽說他的毒叫做『傳染』,是用毒百門中至難防的一種極歹毒手法。」

  「我擅長的是輕功,可以避重就輕。你的內功待會兒還要與大將軍的『屏風四扇門』硬拼,你一定要穩住大將軍的攻勢,咱們今天才有生機。你若在溫辣子身上消耗太多真力,那才是誤了你我!再說,溫吐克的毒也不易鬥,聽說他善使『瘟疫』,你得小心才是。」

  忽聽大將軍揚聲問:「你們已商量定出結果了?要是投誠,我還可以考慮。」

  追命一笑:「說實在的,東家的,跟你也算有些時日,你說的話我還真不敢信呢。一旦棄戰,也必為你所折殺,還不如力鬥至死,還落得個痛快!」

  大將軍摩挲著光頭,笑盈盈地嘖說:「嘿嘿,你未戰先言身亡,出言不吉,恐怕今晚都難逃一死了。聽我的話,降了吧。」

  追命反而勸他:「大將軍,你想殺人不動兵刃,也省了吧,天下哪有這等便宜事?」

  大將軍臉孔搐動了一下,兩隻鬼火般的眼神盯著追命,好一會兒才道:「崔略商,如果你落在我手裡,必會死得很難堪。」

  追命也沉重地點點頭:「我知道。所以我盡量不落在你手裡就是了。」

  大將軍胸有成竹地道:「但你們絕不是我的對手。」

  追命也認真地道:「萬一我敗了,先求自戕就是了。」

  大將軍瞳孔收縮,「要擒住你而不讓你自殺,這才是件不容易的事。」

  追命忽道:「小心。」

  他是對鐵手說的。

  鐵手一惕:「什麼?」

  追命疾道:「他這樣說著說著的時候,很可能會突如其來地作出攻擊。」

  鐵手沉著地道:「我知道。我防著,當蛇要突噬的時候,我也正等待機會擊打在它的七寸上!」

  大將軍忽道:「誠意。」

  他這無緣無故、無頭無尾的一句,宛似一記怪招,讓人不知所措,難以接話。

  【過招】

  大將軍又說:「誠意,是很重要的。」

  這回是毛猛努力接話:「對。誠意至要緊,一個人心誠則靈——你們要大將軍饒而不殺,就得誠誠懇懇地向他老人家求情——」

  大將軍叱斷道:「溫氏高手,前來臂助,為的是咱們之間的長遠合作。可惜,近日來我這兒作探子、臥底、奸細的人,著實太多太多了,像這兒的崔兄弟就是一個。當然,也有許多給我殺了。但是,有時候也真是難分好壞,難辨忠奸的。」

  然後他向鐵手與追命道:「溫辣子,以『傳染神功』名震武林。溫吐克,以『溫疫大法』稱絕一時。你們今天算是幸會了,我也大可趁此開開眼界。」

  他這話一說,溫辣子和溫吐克也無法再你推我讓了。

  溫辣子苦笑道:「吐老克,反正這一戰是免不了了,誰上都是一樣。」

  溫吐克見也不能再拖,就毅然道:「好,我先上。」

  他大步行出。

  只見他很高。

  比高大的大將軍還要高出一個頭。

  他的額角很寬,皮膚卻繃得很緊,嘴已很大,笑的時候,隱約可見他的舌頭盤在那兒,彷彿還非常的長。

  鐵手跨步而出。

  臨出陣前,追命低聲在他耳際說了幾句:「這是個人物。」

  「他能忍氣。」

  「高手通常失於氣高,不能容物。他能佯作懼戰,自貶身價,使人小覷,造成疏失,如此沉著虛懷,這才是可怕之處。」

  鐵手點頭,只說了兩個字:

  「謝謝。」

  雖說追命只是鐵手的師弟,但金玉良言,無分輩份尊卑,只要有道理的予以吸納,那就受用無窮了。

  追命闖江湖,要比鐵手還多、還久、還長,所以閱歷遠比鐵手豐富。

  鐵手很重視追命的話。

  ——也許就是因為這樣,身經千戰的鐵手,還能活到現在,而且越活功力越高,越來越審慎沉穩。

  鐵手行了出來,跟溫吐克打了一個照面。

  他說:「我來這兒之前剛剛跟令兄討教了一番。」

  溫吐克冷冷地道:「我有很多個哥哥,你指哪一個?」

  鐵手道:「溫吐馬。」

  溫吐克馬上目光一長:「你從『朝天山莊』出來的?」

  鐵手道,「令兄的『毒』,確有過人之能,令我大開眼界。」

  溫吐克冷哼道:「你把他怎麼了?」

  鐵手道:「以他的武功,我哪能將他怎樣?聽說吐馬哥的『毒』字毒雖然難防,但吐克哥的『瘟疫』更防不勝防,這可請手下留情了。」

  這番話就算是敵人說的,無疑也十分動聽。

  溫吐克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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