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溫瑞安 > 四大名捕會京師 | 上頁 下頁
一五二


  獨孤威看在眼裏,冷笑道:「土行孫,你也太擔待了吧,擒住冷血的,還有我這杆金槍哩。」

  忽然一個乾啞難聽的聲音,不知從何處傳來:「還有我這一雙銅鈸,你們別獨佔鰲頭!」

  話一說完,無情背後之棺材「砰蓬」打開,一僵屍般的身形迅速閃出,黃光一閃,雙鈸已夾住無情雙臂。

  這人尚站在棺材邊沿,身材又瘦又高,卻彎腰觸地,雙鈸打後面把無情雙臂夾得動彈不得。

  無情目眥盡裂,怒聲叱喝道:「司馬荒墳──」

  歐陽大緩步而前,搖著摺扇笑道:「無情兄,你可以死而瞑目矣,這次你驚動的,有苗疆冷柳平、十二連環塢的司馬先生、常山九幽神君的二位高足孫兄和獨孤威老弟,還有我這小小的歐陽谷主,吾兄可謂勞師動眾了──哈──哈哈哈──」

  獨孤威也擔起金槍,一步一步向無情走過去,一面笑道:「『武林四大名捕』──嘖嘖──現在追命只怕已死於杜蓮之手,而你又──」

  土行孫在轎裏一扳,抓住冷血往地上一摔道:「還有這一位冷血老弟,我們既已迫出無情,你的利用價值也完了。」說著五指萁張,其硬如鋼直扣下去。

  冷血眼睛雖然睜大,可是似穴道被封,全不能動。

  無情受制於司馬荒墳,更加不必想移動分毫了。

  冷血的眼睛睜得很大,卻絲毫不見害怕。

  土行孫那一抓使到一半,看見冷血這樣子,反而奇怪起來了,於是問道:「你不怕死?」

  冷血仍是望著土行孫的身後,土行孫一凜,回身望去,忽然一人如狂飆衝近,在土行孫還沒有來得及有任可行動前已抱起了他,用力一扔!

  土行孫短小身子直給甩了出去,撞向獨孤威。

  獨孤威怒叱接住,一大一小兩道身軀,竟被撞出七、八步!同時間那人已掠了過去,衝向司馬荒墳!急變遽來,司馬荒墳只好抽鈸回身,應付來敵!

  歐陽大摺扇一揚,已迎擊來人。

  那人衝向司馬荒墳,半途卻一折,一腳踩在棺材的另一端上。

  這一腳力道極為沉重,棺材被踢得一邊翹起,司馬荒墳人正回身,不料腳下一斜,竟失足跌落棺材內。

  那人出手如電,已把棺材蓋蓋住。

  歐陽大摺扇已戳向那人。

  正在這時,精光一閃,直奪歐陽大。

  歐陽大摺扇一閤,一拍而退,格飛一柄利刃!

  發暗器的人當然是無情!

  那人一闔上棺蓋,一拳就打下去。

  木質堅實的一具上好棺材蓋,竟給他一拳打了個大洞,那人的手已像鋼箍一般扣住司馬荒墳的咽喉!

  司馬荒墳武功本來極高,但一上來就倉促失足,跌落棺中,一身武功,無法施展,待要衝出時棺蓋已罩了下來,正圖掙扎時,棺木碎裂,木屑刺得一口一臉都是,血漬斑斑但咽喉已被人捏住,縱有百變之能,也肉在砧上。

  獨孤威怒吼,摔開土行孫,正待衝過來,忽然心中一凜,停下步來,因為一個少年已緩緩的站了起來,冷冷的盯著他。

  這人便是冷血,他手上已沒有劍,卻抓住一柄適才無情射向歐陽大的長刃,盯著獨孤威的喉嚨。

  獨孤威仿佛感覺得到自己喉頭的皮膚已冒起疙瘩了。

  無情冷冷的盯著歐陽大,歐陽大站離無情十步之遙,也不敢造次。

  然後只聽無情靜靜地道:「二師弟,多虧了你。」

  那人正是鐵手,「武林四大名捕」之二,神手無敵,內力深厚的鐵手。

  也正是那棺材店的老闆。

  他的手仍握著司馬荒墳的咽喉,笑道:「我一直等待最好的時機。」他望著無情左脅的傷處。

  無情淡淡地道:「我知道。我們都不怪你。我的傷,不礙事,你放心!」

  鐵手這待機而發,乃掌握得千鈞一髮,卻是天衣無縫;先行擲出土行孫,撞開獨孤威,使他長槍無法觸及無情,又引開了歐陽大,再以棺材制住司馬荒墳,使無情能夠及時對付歐陽大,還在閃電般的光景內,解了冷血的穴道,以阻獨孤威等人的反擊。

  這幾下動作,一氣呵成,而且無懈可擊。

  現下無情與歐陽大對峙著,鐵手控制住司馬荒墳,冷血盯實了獨孤威,土行孫被獨孤威撞到棺材店的一個角落裏去。

  歐陽大眼睛仍然注視著無情,卻道:「是鐵手?」

  鐵手笑道:「正是。」

  歐陽大道:「好武功。」

  鐵手道:「不敢。不過只要你一出手,我就可以保證你一點。」

  歐陽大道:「那一點?」

  鐵手道:「你一出手,司馬荒墳便是死人。」

  歐陽大鐵青著臉,道:「哦?」

  鐵手笑道:「我本也不想司馬先生死,我想逮他歸案。可是你一出手,我就得相助無情大師兄,我不能由你去對付受傷的大師兄,所以,司馬先生那時只好認命了。」

  歐陽大的臉色變了數次,始終沒有出手。

  歐陽大確實看出了無情的傷口正在流血,若要攻殺無情,這便是絕妙時機,何況無情已離轎。

  可是鐵手在短短幾句話間,便把一個燙手山芋扔了給他:他要是出手,等於先殺了司馬荒墳,而他自己能不能一舉而搏殺無情,還是個未知數。

  歐陽大沒有出手,獨孤威也不敢先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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