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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五一


  ▼第肆回 欠情先還情

  冷柳平話一說完,回頭大步而去,再也沒有望過轎子一眼。

  獨孤威叫道:「冷兄,冷兄!」

  無情道:「冷柳平是一條好漢!」

  獨孤威回頭冷道:「三言兩語就把『無刀叟』激走,這點我著實也佩服得緊。」又接著道:「倒是有一事要請教。」

  無情道:「你問吧。」

  獨孤威道:「你怎麼知道我們是演一齣戲?」

  無情一笑道:「因為冷柳平的聲音昨天我聽過,他改變了他的形貌,卻沒有改變他的聲音。」

  獨孤威恍然說道:「哦,這就難怪了。」

  忽聽一人笑道:「無情兄,你既記得冷柳平聲音,想必還記得在下聲音吧?」

  無情笑道:「歐陽谷主麼?傷口不痛了吧?谷主的語音,在下可是永誌難忘。」

  歐陽大搖著摺扇悠閒地踱了出來,在轎子右邊站住,他肩上包紮著一團沾血的白布,笑道:「看來比無情兄今天所受冷兄那一刀還輕一些。」

  無情苦笑道:「看來也確實如此。」

  獨孤威忽然插口說道:「既然無情兄受傷──」

  歐陽大接道:「我們就不該辜負天賜良機──」

  獨孤威道:「所以對不住無情公子的事也要做一次了。」

  歐陽大疾聲道:「無情捕爺就指教在下的『陰陽神扇』吧!」說著摺扇一展,竟是白底黑字的「逆我者亡」四字,平推而出。

  一股無極的罡氣,竟自扇面滾滾送出,直襲轎子的右邊。

  同時間,獨孤威長臂一展,霹靂一聲,長槍直戳轎子左面。

  這兩股奇力一左一右,夾擊而來,就算轎子是精鋼打成的,只怕也得被夾碎!

  他們迫無情出轎而不成,又懼轎子的機關暗器,所以立志要粉碎這頂轎子。

  無情的轎子忽然往前衝出。

  前面就是棺材店。

  無情的轎子衝入棺材店。

  歐陽大與獨孤威一招擊空,幾乎互撞一起,連忙收招,反截住轎車退路。

  這時轎子迎面竟衝出一個人,大喊道:「無情,你看我是誰!」

  這瞬息間情勢急亂,無情催動轎車躲過歐陽大的「陰陽神扇」及獨孤威的「雷霆急槍」合擊後,甫衝入棺材店,無情的注意力立時集中在那棺材店老闆的身上。

  事屢急變,棺材店老闆居然臉不改容。正在這時,隨著那一聲大喝,一個人就劈面出現了。

  無情一呆,手上轎前的二十三道機關,一道也發不出去。

  因為那人正是冷血。

  冷血疾衝了過來。

  在這電光石火的一剎那,無情還沒弄清楚是怎麼回事,可是他知道,他的暗器絕不能打在自己同手足的師弟身上。

  就在他一失措間,冷血已衝入轎中。

  無情伸手欲接,猛見冷血脅下多出了兩隻手。

  又白又細,畸形的小手,閃電般點向無情身上兩處大穴。

  發現時冷血已貼面而至,誰也不會想到冷血的背後還附貼著一個人!

  這一下任誰也避不開去,何況沒有武功的無情!

  ***

  在這急電般的剎那間,無情突地長嘯,身形衝天而出,險險躲過兩隻手。

  他長空而起,半空鷂子翻身,落在一副棺材的旁邊。

  他沒有搶登回轎。

  因為他離轎而出時,並沒有扭動機關,當然是因為冷血也在其中之故。

  可是他這一離轎,別人便不會再讓他有回到轎中的機會了。

  既知拿不起,便要放得下,絕不拖泥帶水,這也是高手的作風。

  他感覺憤怒,他覺得悲哀。

  因為他是一個沒有腿的人,要對付這許多如狼似虎,七手八臂的高手。

  歐陽大搖著摺扇,獨孤威拖著長槍慢條斯理的踱進來,一左一右的站在轎旁,眼眯眯的笑著,看著無情。

  無情道:「土行孫!」

  轎裏的人笑道:「好眼力!是我孫不恭。」說著,一人揭開珠簾,臉如土色,雙手白得像魚肚,兩綹鼠鬚,卻是個侏儒。「你的轎子置得還不錯嘛,活像座行宮。」

  無情目中殺氣一閃,欲言又止,獨孤威笑道:「冷柳平知你已出轎,只怕一定會倒回頭與你一決死戰了。」

  無情不良於行,內力又不濟,只好依棺材而斜靠著。

  歐陽大笑道:「無情兄要不回轎,站著倒是辛苦。」

  無情冷笑,厲聲道:「土行孫!你把冷血怎麼了?」

  孫不恭笑道:「怎麼了?他獨自來追我們,被我在土中冒出雙手擒住了。」

  無情左脅衣襟已是一片殷紅,身子似傷痛而微顫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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