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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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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碧劍藍星 星星雖亮,但照不清人的一生裡許許多多的風霜。 可是當人生世相裡的繁霜落盡,剩下的是不是只有星光,自那天的盡頭,依然燦亮? 那耀燦而寂寞的星光。 顏夕的心隨星光。 曾經是那朵星光溫熱了她的臉、她的胸膛?怎麼忽然漸行漸遠漸無書,忽然又如咫尺天涯,那麼近得趕不返? 方邪真衝向星星。 星星四散。 劍光卻在這時候掠起。 深碧的劍光,彷彿一縷銷魂、一抹相思,但迅即轉為殺氣。 萬物皆死的殺意。 方邪真這種打法,簡直是跡近癡狂,而且不要命。 誰都知道這些星星都是沾不得的。 難道方邪真在這一刻裡已因悲怒而失去理智、因傷憤而亂了方寸?還是他在千鈞一髮裡決定往最危險裡衝?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颱風的中心,是平靜的風眼。只有敢往險裡闖的人,才能渡險;不怕死的人,往往不會先死。 抑或是方邪真寧可死,也不肯放過兇手? 他的劍一起,敵人鬚、眉、衣、履盡碧。 星星都吸在他深碧的劍身上。 劍色更碧。 碧劍上嵌了星星點點,閃燦著晶藍。 他的劍一揮出,不但散發著極大的殺傷力,而且還凝發出極強的吸力,那些亮如星星的暗器,如鐵遇磁,全黏在他的劍上。 只有一枚例外。 這一枚星星,自方邪真剎然返身應敵時,才無聲無息的閃了出來,混在那一大堆星星裡,閃耀著清純的藍光,並無絲毫特出的射向方邪真! 在方邪真拔劍。星星都像長鯨吸水一般貼在碧綠的劍身上之際,那一點星星,突然加快自上而下,飛打方邪真的咽喉。 這時候,鑌鐵禪杖上的戒刀、九耳八環鋸齒刀,已攻了上來。 深碧的劍更碧。 一室皆綠。 血濺紅。 血是從那使九耳八環鋸齒刀的漢子身上湧出來的,他揮舞著大刀,一連七八九個旋轉,飛跌出竹籬外,再也沒有起來。 深碧的劍一沾上了血,神奇似的亮麗了起來,如果它本來像一個獨守深閨的女子,而今就似一位容光煥發的少婦! 可是那一點星星,也在此時飛到方邪真的咽喉,這時距離已是極近,這一小點「星星」,驟然發出尖嘯,用一種快到不可思議的速度疾射而至,而且藍芒陡然成了厲芒。 方邪真發覺的時候,暗器已近咽喉不及一寸七分! 他連忙一個大仰身,腰脊像陡然折斷也似的,星星險險擦過他的咽喉,微微劃過他的左耳耳垂,飛入茅屋內進的茶灶裡去了。 那使鑌鐵禪杖嵌戒刀的揉身撲來,想在此時制方邪真於死命。 方邪真手上的劍卻突然碧芒大盛。 本來黏在劍身上的星星,都一齊「炸」了開來,疾射向那使鑌杖戒刀的人身上。 那人大叫。 叫聲充滿了恐懼。 從來只有他用這種暗器去對付人,他萬未料到有一天他會成為被這種暗器對付的人。 他一面叫一面退,可是有兩枚「星星」已射入他的嘴裡。 他立刻就失去了聲音。 而且身上馬上嵌滿了星星。 他倒在地上,失去了說話的能力,失去了動彈的能力,失去了控制大小便的能力,甚至連把眼皮閉起來的力量也消失了。 可是他並沒有死。 他心裡很清楚:這些能力,他已完全消失,可是在十五六天內,除非有人把他一刀殺了,否則他是絕對死不去的。 飢餓與飢渴根本不能令他致死。 當他身體已失去一切能力的時候,只是一具受苦的軀殼,連水和食物,都變得是多餘的了。 他現刻心裡的恐懼,遠比死亡還甚。 他倒地的時候,方邪真左手往耳垂一摸,還好,耳垂只刮破了一點點表皮,並沒有見血。 可是他的劍已刺在灶底裡。 劍拔出來的時候,血就跟著激噴上來。 然後他返身面對那一束柴薪。 柴薪蓬然向他劈頭劈面罩來。 那數百十枝新砍舊伐的柴枝,全沒頭沒腦的打了下來,裡面還挾著幾個小星星。 藍色的小星星。 幽藍如夢。 柴薪裡的人一推出了那幾捆柴枝,立刻如一溜煙,一個旱地拔蔥,轉落飛鷹搏兔,旋展八步趕蟾,五蟒翻身,輕登巧躍,一口氣施燕子飛雲縱,掠出茅屋,直要飛越竹籬,忽見月色下,一個身著淡綠中衣的人,持著翠色的劍,劍尖斜指地上,手腕上紮著淺藍色的絲巾,微蹙著雙眉,沒有看他,但肯定是在靜等他飛掠出來。 劍寒足令人夢醒。 他的人在半空中,一顆心立時沉了下去。 ──方邪真果然比傳言中更難對付! 方邪真嘶聲道:「你為什麼要殺死他們?」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身子劇烈地顫抖著。 那人道:「因為他們是你的親人。」 方邪真的身了顫動得更厲害了:「是誰叫你這樣做的!?」 那人說:「誰給銀子,我們就殺誰。」 方邪真猛抬頭,眼睛赤紅,厲目若電,盯住那人,道:「你是滿天星、還是亮晶晶?」 那人語音低沉的道,「我是你的煞星。」 這句話一說完,那人就出了手。 方邪真也出了手。 他反手出劍,刺向背後! 後面陡發出一聲慘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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